表兄很好,很好很好。
值得她上輩子孤注一擲爭權奪勢。
可是,她愛的不是表兄的現在。
華幼安嘆了一口氣。
“表兄不必道歉。”
良心這種東西她似乎真的沒有,她看著那雙往日讓自己癡迷的眸子,答得十分干脆,“這一切是我強求的,疼也罷,不疼也罷,都是我該受著的,與表兄有何干系”
蕭辭玄如墜冰窟。
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了喉嚨,他發不出半點聲音,他抬眸看著面前少女,少女溫柔而笑,仍是舊日他所熟悉的模樣,可她眼底再無半點情意,也再也不會追隨著他的腳步,她只是靜靜看著他,疏離又漠然。
慌亂在這一刻入侵五臟六腑。
“表兄,我知你待我的好,更知你從不曾喜歡我。”
病弱少女聲色緩慢,但聲線里卻帶著一種別樣的豁達通透,那是真的不愛才會有的如釋重負,“而今我終于看開,你當開始才是。”
疏離的話如一盆冷水潑在蕭辭玄頭上,瞬間澆滅蕭辭玄所有慌亂,他看著面前少女,少女也在看著她,溫柔卻也決絕,那是他最為熟悉的模樣,孤注一擲喜歡他,追隨著他的腳步,被他情緒所牽引,天下之大,但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她的愛那么熱烈那么不顧一切,明目張膽昭示著他是她的所有物,而今日,她依舊是溫柔決絕的,只是與往日傾訴愛意不同,今日的她,是要與他劃清界限的。
“是裴丹臨還是陸滄藍”
蕭辭玄的眸光徹底涼了下去,他瞇眼看著面前明媚的少女,聲音無端低沉,像極了九天之上的鳳被觸怒,“安安,你以前不這樣。”
對啊,以前的確不這樣。
以前是孤注一擲的喜歡,而今是迫不及待要遠離。
她愛時熱烈,不愛時也果決。
能掌握她的喜歡的,從來只有她一人。
華幼安歪頭笑了一下,“表兄,世間無人比你更了解我,你何必自欺欺人”
“我只是不愛你了,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蕭辭玄慢慢瞇起了眼。
日頭逐漸西沉,大片的金色被落日的晚霞所取代,朱砂色打翻了硯臺,顏值赫赤銀朱爭先恐后涌出來,勾著竹林瀟瀟落在蕭辭玄肩頭。
紅色映著雅致的鳳尾藍,在他眼下拖出一抹陰影,眼下淚痣映得鮮艷如血,他卻忽而笑了起來,但那笑與往日的清風朗月不同,別有一種陰鷙危險味道。
華幼安眼皮狠狠一跳,沒由來的,她突然生出一種被獵物被獵手盯上的錯覺,而她就是深陷其中的獵物,無論自己往哪逃,都逃不過狩獵者的天羅地網。
這種錯覺讓她極度不舒服,甚至有種毛骨悚人的不適感。
她的表兄,將她護于羽翼下的表兄,怎能讓她生出這種感覺
華幼安面上的笑漸漸淡了下去。
仿佛,哪里出現了偏差。
“是么”
蕭辭玄低低一笑。
優雅的貴公子斂袖而立,涼涼的神色如同被人侵犯領地的王,此時不曾血濺三尺,只因他修習多年的好修養,他抬眉看著面前嬌怯少女,緩緩吐出幾個字,“安安,你不該這樣的。”
他的小表妹,當永遠以孺慕眼睛看著他。
如白云追隨金烏,星河拱衛皎月,他們生來便是一體,山高水遠,日月恒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