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荒唐,表兄為何不愛我么”
華幼安輕笑著說著這些話,如扒開自己鮮血淋漓的傷口,“一定是我不夠懂事,不夠溫柔體貼,表兄才不愛我的。”
華幼安抬眸看著蕭辭玄的眼,男人是瀲滟多情的桃花眼,偏生性子冷靜優雅自持,獨屬桃花眼的萬種風情只剩下斷情絕愛,眉眼間的艷色被遮蓋,男人永遠是矜貴驕傲的九天之鳳。
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天邊皎月。
“可是表兄,我小你六歲,今年不過十六歲,縱是不懂事,也不過是年齡所導致的年少不更事罷了。”
華幼安看著他的眉眼,聲音很輕,“表兄,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我長大,等我變得溫柔體貼,等我知道如何去做一個不給你添亂的妻子。”
“你等等我,表兄。”
“你等等我。”
“好不好”
男人眉頭慢慢蹙了下來。
“安安,你不需要變得更好。”
靜了一瞬后,男人緩緩抬起手,垂眸拭去華幼安眼角的水色,“你現在就很好。”
月光自如意菱花式的窗柩處透進來,盈滿男人眼眶,男人靜靜看著她,眼底盡是寵溺之色,“你不需要懂事。”
后面的話他縱然不說,華幼安也猜得到因為有他。
因為有他,她任性乖戾又何妨
因為有他,她聲名狼藉卻依舊是京畿第一貴女。
她的一切的一切,只因為她有他。
一如數年前,她本已一只腳踏入鬼門關,是他縱馬而來將她救回。
他給了她生命,給了她體面,卻獨獨不愿意給她喜歡。
人在年少之際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
弄權也好,弒君也罷,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她兩世唯一做錯的一件事,是遇到表兄時太過年幼。
一年萬年,自此用一生來念念不忘。
華幼安慢慢笑了起來。
可那又怎樣呢
屬于她的東西,總是要送到她手里的。
華幼安盈盈笑道“表兄,差點忘了告訴你,我又做了一件荒唐事。”
似是在笑她的孩子氣,男人無奈搖頭,“安安,你不荒唐。”
華幼安面上笑意更深。
六角宮燈無聲燃著長明燈,鳳穿牡丹的圖案映照在少女肩頭,少女勾著男人脖子,點著腳湊在蕭辭玄肩頭,微俯身,呼吸間的熱氣便落在男人耳側。
過分的親密似乎讓蕭辭玄有些不適,男人眉頭微不可查蹙了一下,伸出手似乎要將少女微微拉開,但他的手卻遲遲落不到少女身上。
像是不忍,又像是無奈認命。
“安安,你又闖了什么禍”
蕭辭玄的手最終落在少女鬂間,將她臉側的碎發輕柔梳在耳后。
這個動作對他來講已經有些生疏,他的手不可避免碰到了少女的耳朵,很燙,如火在燃燒。
蕭辭玄眉頭微不可查蹙了一下。
下一刻,他聽到少女溫柔聲音似是在撒嬌,她的聲音帶了秋意白,在他眼前灑下大片的赤白,“我叫人配了一方五石散,助興用的。”
“表兄,你猜,我會用在誰身上”
蕭辭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