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他對云舜的美人那樣挑剔,薛槐還真以為他是個什么罕見的正人君子柳下惠,感情是在這處等著呢。
若早些時候薛槐多半還拿他沒什么辦法,但這一回,他只怕沒法如他的愿了
至那廂房,揮退了下人之后,薛槐目光掠過掩在男人袖下的小姑娘,隨即朝趙時雋打起了官腔。
“宋公子,你可是當真要和本官對著干”
“你懷里的女子名叫茶花,與五陰教一案有著重大嫌疑,她今個兒必須要留下,還勞煩公子配合。”
趙時雋一手提著扇,一手打著圈絞起著懷里少女的衣帶把玩,緩緩說道“我不呢”
“宋公子好好想想,你自己來了云舜之后肆意妄為,草菅人命,留下了多少把柄”
“且不說玄寶寺一事,你公然冒犯昭王的罪責我早就讓人收集整理妥當,真要捅了出去,宋公子是覺得真能擔得起這責任”
薛槐為官數載,又哪里能真的會把一個庶民給放在眼里。
縱使這人是京城富商,抱著昭王的大腿又如何
庶民就是庶民,他縱容著趙時雋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也正是為了這一天。
薛槐只當自己說完,對方便該神色大變,卻不曾想男人只是捉著手里的骨扇點了點額,翹起唇角。
“不知薛知縣有沒有想過,昭王為何至今不來”
“你什么意思”
趙時雋盯著小姑娘耳朵仍舊是泛紅的地方,終是忍不住上手揉撫了兩下,激得懷里的小姑娘渾身一顫。
他悶笑一聲,這才徐徐抬眸,“今日我走不出這府邸的后果,薛知縣擔得起嗎”
這幅神態,恣意無禮到了極致。
薛槐陰沉著臉,隨即卻突然也跟著笑了兩聲。
“罷了罷了,原本還打算拿這把柄和宋公子做些交易,給你留一條生路”
“但眼下看來,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
甭管這人是地上的蟲還是天上的龍,今個兒也必須乖乖給他薛槐磕幾個響頭。
“昭王三日前就已經低調潛入了云舜,你連這事都不清楚,還敢張牙舞爪到我面前”
便是為了這樁消息,連知府亦是特意來到了云舜下察,為的就是要迎接昭王。
“我再給你最后個機會,放開懷里的女子,乖乖地給我磕個響頭,我就原諒你則個。”
薛槐陰惻惻地再度開口。
趙時雋卻低頭詢問懷里幾乎快僵成石頭的小姑娘,就仿佛詢問她今個兒西瓜甜不甜般,薄唇微啟。
“你跟他,還是跟我”
茶花眼睫驀地一顫,抬眸對視上他黑沉的眼眸。
這節骨眼還問這樣的問題,他分明是在火上澆油。
不用回頭,茶花也清楚后面的目光有多怨毒
她攥緊男人的袖擺,把心一橫,闔上眼輕輕吐出了兩字。
“跟您”
薛槐霎時怒不可遏地拍桌。
“將宋玄錦火燒玄寶寺一案加急送到知府大人面前”
薛槐不敢直接動男人的理由很簡單。
這人雖是庶民,但再怎么說也是昭王的人。
若他私下動了,一來會落人話柄,二來若是昭王有心保他,自己反倒沒有了退路,面臨丟官的風險。
但遞呈給知府卻不同了,趙時雋有兩大罪名,一則是濫用為昭王準備的東西,羞辱皇室,二則是無官府的批文就火燒玄寶寺,藐視王法。
這樣一來,從知府口中所言自然不會有夾帶私人恩怨之嫌,料想那昭王再是喜歡于他,也不至于就賤到愛撿旁人用過的東西來使
不管今個兒有沒有茶花,這兩則把柄薛槐都會用上,圖的就是想要從這“宋玄錦”身上大撈一筆好處。
但眼下
薛槐冷哼了一聲,當是完全沒必要了。
云州知府郭霈接了急報后便來到了薛槐府邸。
“今個兒府里看似驕奢淫逸,實則是專程為這位宋公子設的個局,他是昭王的人,下官雖是人微言輕,但也絕不敢放縱此人禍害縣里的百姓,還請大人您公明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