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過去了兩三日,回回派人去接,回回得到的消息都是推托之詞。
拖到第六日,到底是把趙時雋的耐心給徹底耗盡。
這日一下了早朝,他便直接乘著馬車到了陳茶彥這小宅里。
在里頭伺候茶花的婆子得知他來,一臉為難地出來,低聲道“殿下,姑娘姑娘病了。”
趙時雋口中不由發出冷笑。
“病了”
他看她分明是心思活絡得很。
只稍微對她仁慈一些,她便忘了他對她的警告。
她是覺得在同一件事情上,他還會栽了第二回不成
他抬腳邁入那狹窄的門道內,見到的卻是臉色略微蒼白的陳茶彥。
“陳公子,別來無恙。”
陳茶彥見到他后,拳心下意識攥起,隨即卻又隱忍松開。
他余光朝屋里掃了一眼,卻對趙時雋道“我有一事想要詢問與殿下。”
“不知茶花當日在殿下府中可曾受到驚嚇”
趙時雋掃了他一眼,“陳公子何出此言”
陳茶彥道“茶花自幼便異于常人,她幼時曾大病一場,后來虧得得了神醫趙玄士的襄助,這才為我妹妹治愈心智不全的病癥。”
“可趙玄士也曾與我說過,茶花是個性情膽怯的姑娘,讓她日后萬萬不能受到太大驚嚇,否則若舊疾復發,便會成為個癡兒,再無治愈希望。”
說到此處,他嗓音也啞了幾分,“是以我才想問殿下一句,茶花在貴府上,可是連續受驚不止而后身子便出現了難以承受的病癥,接連發熱”
趙時雋聽得臉色愈沉。
“她人在何處”
陳茶彥見他避而不答,面上憤懣幾乎難忍。
“茶花病了,還勞煩王爺對她高抬貴手”
趙時雋卻眸光泛寒,“她又不是泥巴捏的,焉能說病就病”
“怕不是不想同我回去,你兄妹倆才尋出這么個荒唐措辭來吧”
說罷便沉聲令婆子前頭帶路。
婆子忙擦著額角冷汗,將人領到茶花房門門口,把門打開。
陳茶彥恨恨地甩開旁邊阻撓的人手,幾步追趕上前去,便瞧見屋中趙時雋已經走到了榻旁,將那床簾撩起。
陳茶彥被阻撓在門外,再不得前進半步。
見趙時雋俯身去抱茶花,只得厲聲說道“我妹妹并非是裝病”
“她六歲那年,我母親與她不慎跌落在荒僻地方的一口枯井里,母親摔破了腦袋丟了性命,茶花卻在那井底發燒,燒到嗓子說不出話”
“她那時年幼,心智未全,又依著親母尸首數日,許是生病影響的緣由,她一直不肯開口與人說話,虧得趙玄士后來相救。”
這般壓抑的過往,三言兩語幾乎可見沉痛。
但當下為了留下妹妹,陳茶彥卻還是一字一句地朝著屋里的男人說道“這些都是事實,這京城里根本沒幾個知道宣寧侯府里有茶花這么個存在。”
“昭王殿下向來是手眼通天,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派人去查。”
趙時雋聽得這些,眸底頗是晦暗不明。
他低頭掃了一眼懷里的小姑娘,恰是此時,對方竟悠然轉醒。
茶花一睜開眼,便抬起細白的小手揉了揉眼睛,眸里卻充滿了茫然與困惑。
即便是在看到趙時雋的那瞬間,亦是失去了所有往日會呈現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