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夜里殿下從教坊司帶回來一個年輕女子,那女子便是對方要抓走的罪人”
溫淺詫異,“你是說,殿下自己帶回來的女子”
她有些不可置信,心頭也驟然生出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滋味。
據她所知,趙時雋向來都不近女色,且圣上也曾說過,要他及冠成親。
眼下掐算著是快要及冠,可他哪里會這么亟不可待就帶回來個女子
還是那種地方的女人
“指不定是殿下在那里被人灌多了酒,那女子見機就順勢纏上來的。”
丫鬟擰著帕子語氣頗是不平。
溫淺定了定神,正準備開口,卻聽見身后傳來了一道夾雜著冷笑的聲音。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想從本王府里把人帶走”
裴傾玉側身,微微抬眸便瞧見了打宮里回來的那位昭王殿下。
“下官奉公辦差,絕無冒犯王爺之意。”
一旁馮二焦道“敢問裴大人,您奉公辦案,可有批文”
裴傾玉身后的小廝便取出一份薄紙遞送上前。
馮二焦轉交給到男人手里,打開來一看,卻不知這裴傾玉是如何做到的
不僅有批準的公文,而上面一枚印章赫然屬于天子。
再聯想起老頭子今早上的話,趙時雋繃著唇角,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端起幾上茶盞,緩緩開口道“眼下并無證據可以證明這女子是陳茶彥的妹妹,是以她也并非是戴罪之身”
這原本是裴傾玉準備好的話,不曾想被這昭王自己先一步說了出來。
裴傾玉皺了皺眉,不解男人的意思,卻只好順著他的話道“的確如此,但她與陳茶彥的案情息息相關,眼下陳茶彥的案子正是由下官負責,是以這女子下官今日也還需要帶走。”
趙時雋正眼打量他一眼,倒也清楚對方是去歲中榜,一年內升遷的勢頭很是迅猛,頗有被老頭子重用的征兆。
倘若他今日沒有去過宮里也就罷了,偏偏先前已經接連惹了兩件事情,今早又得了警告,若這時候再刻意克扣下茶花,只怕真會徹底惹怒天子。
他固然是個厚皮的人,可茶花卻不是。
真要引起上頭的注意,只怕她的小命頃刻間便能交代沒了。
趙時雋眸色愈發捉摸不透,心里咒罵了幾句,面上卻仍舊沉靜如水。
過片刻,趙時雋讓人將茶花帶去后堂。
一宿沒能睡好的小姑娘原本是懨懨的,聽到有人傳喚也提不起什么精神。
直到她從丫鬟口中得知府里來了個位哥哥查案的官員。
茶花心口猛地一跳,霎時又打起精神隨著那人過去。
可真過去后,卻只在無人的地方看到了趙時雋一人在等著她。
茶花滿腦子都是哥哥的事情,可單獨面對這男人時,她想到昨日發生的一切,心口又下意識的繃緊。
趙時雋垂眸陰晴不定地打量她片刻,良久才開口道“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茶花只想到自己很快離開這里,一時之間并不想再與他有過多糾纏。
豈料趙時雋仿佛看穿了她那點簡單的心思,卻徐徐道“倘若你與我不能好好說話,今個兒便是冒著違背圣命的風險,想來我也是不能放你走了”
茶花聞言霎時呼吸一窒,頗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他彎起唇角,沖著她道“過來。”
小姑娘杵在原地,擰著衣擺到底還是挪了幾步。
“除了后來一些不愉,你我在云舜果真半分情分也沒有么”
“我知曉你不是個忘恩負義的女孩子,我冒險救你,贈你傷藥,給你哥哥看病,這些都不是假裝的出來的,是不是”
他幽幽地問她,卻見她聽到這些話后眼睫顫抖了幾下。
片刻茶花才語氣頗為艱澀地開口“殿下先前在云舜自然也曾襄助過茶花”
“那你答應我,既然先前的誤會都解開了,我也向你服過軟了,往后你我的關系都不會變。”
他一只手將她鬢發間凌亂的青絲撫勻,卻惹得她微微一顫。
茶花僵硬著身子沒有避開,只輕聲道“等哥哥的案子查明以后,我與殿下許是會冰釋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