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他們所有人都像是在看著怪物一般看著緊緊依偎著尸體的茶花。
就連父親都被那腐爛惡臭的尸體給惡心吐了,鐵青著臉快速離開。
只有哥哥赤紅著眼走上前來跪在母親的身邊,將瘦弱幼小的茶花緊緊地抱在懷里,一下又一下拍撫著她的后背,心中悲痛至極,卻還要輕著語氣安撫她,對她說別怕,有哥哥在
倘若陳茶彥有罪,的確該死,那茶花再是難過,也不會阻止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哥哥是無辜的,他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看著至親的人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死于冤屈,然后踩著他的尸骨心安理得的活下來,茶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當茶花再一次踏上岸時,很快,便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將她包圍起來。
俞淵終于將她給逮住,滿臉如釋重負。
“也虧得茶花姑娘自己回來,不然,河的對岸還須得在下費上諸多的力氣。”
昭王殿下這回是下了狠心要逮住他們兄妹倆的,俞淵這幾日是不敢有一點松懈大意。
真叫茶花逃到對岸,抓到她,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陳茶彥許是察覺到了什么,妄想用自己引走他們,好讓妹妹順利逃脫的想法顯然也是過分的天真了。
茶花回到了那個熟悉無比的地方。
進到府里后,被婆子們粗魯地擦去了手臂脖頸以及臉頰上的掩飾。
接著便被人推搡著去了前廳,身后人只冷冷著警告。
“王爺這個時辰可還在里頭等著呢。”
這個時辰都還在等著
怕不是都恨得睡不下了。
茶花腳下重逾萬斤,一步一步邁入了庭院,她的眼睫垂落著,只盯著地面,不去打量周圍的任何東西。
可下一瞬,按在肩上那只手重重地一推,茶花便被那人按得跪在了地上。
她雙手撐著冰涼堅硬的地磚,額頭卻險些撞到了男人的腿。
茶花抬了抬眼睫,看到了對方玄黑繡金的下擺。
趙時雋人倚在扶手上,掌心里捧著一盞濃釅的茶。
茶蓋拂去釅釅的茶沫,他垂眸,便看見了跪在自己腿邊的女子。
她身上灰撲撲的衣裳過于不起眼,好似套了一只麻袋一般。
即便如此,她還是那么招惹,宛若一支雪白晶瑩的芙蕖。
“叫什么名字”
茶花忍著膝蓋和掌心火辣辣地疼痛,口中麻木道“陳茶花”
茶杯砰地在她身側砸爛,那茶葉水兒也濺了幾滴落在茶花的頰側。
下一刻她便被人掐起臉頰,看見男人恨透了的眼神。
“我問得是你的真實名姓”
茶花被他弄疼,也只顰眉隱忍說道“您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趙時雋瞇了瞇眸子。
“我手底下自然有的是人去查,但我要你自個兒說,要你一五一十地交代,你要是說半句假話,那”
茶花忍淚重復道“陳茶花是我的真名。”
趙時雋怔了一瞬,隨即重重地甩開手,反而更怒。
“好啊,陳茶花竟是你的原名原姓”
這可實在是有意思,他們同他竟是玩得一手燈下黑的把戲。
但凡在他面前改個名換個姓呢
“將我當個傻子來騙,是不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冷笑道“茶花,敢這樣做的,你是頭一個。”
茶花被他重重地甩到一旁,眼睫亦是濕黏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