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疲累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持續的緊繃和壓力。
一覺睡醒之后,茶花渾身的氣力便明顯回復了許多。
陳茶彥回來時恰好又帶了些吃的給她,將外面的消息一一都壓低了聲音講給她聽。
趙時雋下了死命令,讓人封鎖了云舜,自然不可能坐等著他們兩個會自己乖乖地撞到他手里。
而是派了人,將云舜寸寸地皮都翻了一遍,要不了多久就會搜到這里。
而拖延的時日越長,陳茶彥和茶花活動的范圍無疑就會越發艱難。
以對方這番雷厲風行的速度,只怕他二人都堅持不了幾天。
“茶花,我已經找到出縣里的辦法了。”
陳茶彥吃完東西后,過了很久才好似下定了決心,對茶花忽然說道“眼下既然不能出去,這縣里就會有人出高價在暗中買路子出城去。”
在這世道,有些人甚至會為了一個銅子兒去死,為了高價,背地里偷偷地做些違法的營生又算得了什么
有人在離碼頭幾十里開外的蘆葦蕩里藏了小船,只要錢給到位,對方便能鋌而走險地將人順著河路送出縣去。
“唯一的顧慮便是你我要分開行動。”
茶花很是詫異。
陳茶彥道“即便是假扮成兄妹以外的其他身份,但只要是一男一女的組合在那些搜查的人眼中會尤為顯眼”
“茶花,這是唯一的方法了,我們不能再拖了。”
茶花盯著他,卻問“那哥哥要怎么離開”
分開行動,他要茶花先坐上小船,那么他呢
陳茶彥道“我會等那船夫將你送到地方后,再等他回來。”
天暗下來后,茶花和哥哥再度離開了落腳的地方,往夜市人群擁擠的地方去。
那些穿插在行人中的官差時不時便會翻過可疑之人的面孔查看,也確實如陳茶彥說的那樣,一男一女在一起被盤查的幾率更高。
陳茶彥在他們接近之前,帶著茶花躲進一處巷口,“茶花,我們便在這里分開,你上了船后,動作要快一些,知道嗎”
茶花看著他接著便為自己指明方向,為她準備的事無巨細,心底不知為何卻充滿了不安。
“倘若哥哥不來,我會回頭去找哥哥的。”
陳茶彥笑了笑,“你是傻的嘛倘若我出不來也只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罷了,你若是回來,等我能出來的時候豈不是叫我白費了力氣”
茶花被他的話說得啞然無語,這樣一想這主意確實也好似不大聰明。
“茶花,你能為哥哥做到這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在哥哥眼里,你也不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罷了。”
要知道旁的貴女都珠圍翠繞,錦衣玉食,有丫鬟侍奉,可他的妹妹卻要陪著他吃盡苦頭
陳茶彥收斂了那些情緒,將手里的包袱給她。
茶花知曉逃生時間的寶貴,說不出推脫的話,便只能抱著包袱低頭就繼續往人群里去。
她一步三回頭,看見哥哥仍舊站在那陰暗的巷口里,眼眶又驀地發酸。
但到了最后還是狠心地收回了視線。
直至終于脫離了人群走到了荒僻的郊外,茶花提起裙擺便頭也不回地往河邊跑去。
這一路上影影綽綽的樹枝葉影就像無數次噩夢里張牙舞爪的惡鬼,讓她一刻都不得停歇,永遠都在掙不脫的道路上不停逃跑。
很快,到了陳茶彥說的地方后,茶花在蘆葦蕩里果然看見了藏著的一艘船。
船上的老叟見了她道“可否報上名來”
茶花抿了抿唇角,微微喘勻了氣息后,便報了個哥哥交代過的假名字。
對方確認了她的身份,這才讓她上了船來,又與她道“姑娘放心,你哥哥與我都說好了,我必然會將你順順利利地送到對岸”
話音才剛落下,那老叟耳朵動了動,便猛地將茶花拉臥倒下來。
接著便是一陣火光透著草葉的縫隙傳來。
“擱這河里的營生可沒有人能比我更熟了,只要你不動,他們絕對找不過來”
許是陳茶彥與這人交代過什么,這老叟面對陌生人的搜捕時反應竟很是嫻熟。
雖他這般自信,可茶花卻還是掩住慌亂的心口,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