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回頭往外瞧了兩眼,唯恐外頭的丫鬟會催促,她口中與虞寶鏡匆匆道別,抬腳便想要離開。
可虞寶鏡卻下意識抓住了她的臂膀。
茶花回過頭,見對方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也是略感歉意道“娘子昔日幫過我,我一直都記著您的好,可娘子對薛槐那般癡情,我也覺得很是不值當的”
在茶花極空白的感情閱歷里,喜歡是何物她興許可以理解,但她顯然不能體會這種深深的男女之情。
虞寶鏡幽幽地嘆了口氣,咬了咬牙重新開口,“那我若不止為了薛槐呢”
茶花詫異。
“茶花,薛槐他身為知縣,卻并不嚴謹,他私下里有幾個堂子專程營生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其中一個堂子便為一些人做份清白良籍”
“我尚且有幾份擱在那兒,卻需要薛槐的手指印才能去取到。”
虞寶鏡比茶花多吃了十幾年的鹽,又在紅塵處打滾,做人又哪里會真如表面這樣癡情到不計后果。
她原先自然也不曾想把這性情純如白紙的茶花卷入其中,奈何偏偏不是旁人,就是茶花在這昭王身邊
這案件既然經手了昭王,只怕誰也不敢粗心大意。
茶花聽完她的話后果然大吃一驚。
“只要你幫我這回,莫說五十兩一百兩,怎樣都行。”
茶花望著她那雙懇切的眼眸,心下瞬間想到了無數。
她怔怔地,再要開口時卻鬼使神差地問道“那倘若我也想要那良籍呢”
虞寶鏡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出這么個叫人意外的話。
“也不是不行,事成之后,我可以給你一份”
可茶花卻道“不行,要兩份。”
虞寶鏡更是愕然。
茶花見時辰再拖延不得,將手臂從她掌心抽出,輕聲道“您考慮一下,待明日我再找機會過來。”
說罷也沒再看虞寶鏡臉上作何表情便匆匆離開了暗室。
自琴行出來后,茶花便直接上了馬車回府去。
這一路上,茶花都不禁掩住心口,想著虞寶鏡方才那些令人頗是驚駭的話。
偽造良籍,總有會被人發現的風險
但如果是薛槐動用了官職的權力造出來的良籍,雖同樣不是光明的物件,但上面必然所有東西都是齊全的,不會令人起疑。
她和哥哥一直都是見不得光的,最怕遇到的便是官差盤查,每每不是托詞是流落的災民,便是鋌而走險買通掮客想法子過路。
但若有了踏實全新的戶籍就不同了。
這種誘惑不亞于她和哥哥能順利離開云舜這個念頭。
甫一回到府中,管事婆子卻熱切上前告訴茶花,趙時雋回了府來。
茶花原本想要回去看哥哥的步子也不由止住,被這婆子半牽半請的引去了正院里。
趙時雋此番外出與人應酬一番,難免微醺。
周身原先頗為凌厲的氣場也轉而變得柔和幾分,好似午后困倦的大貓一般,意態慵懶。
他坐倚在窗臺旁的斜椅上,指間翻覆著一只精巧銀盒。
直到見著茶花過來,他才半撩起眼瞼將人叫來跟前。
銀色小盒打開,里頭竟是色澤艷麗的紅色脂膏。
“可曾擦過口脂”
茶花搖頭。
趙時雋便溫聲讓她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