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輪還沒停下就被一窩蜂的學生包圍，周正哪里見過這架勢，嚇了一跳，不敢往前騎。
“不要擠不要擠，你們這些細伢別撞到車子，讓一讓”
見過大排場的御廚淡定地打開箱子，展示著一排排封裝好的粥“今天東西多，大家不用急。”
停在老地方，關九支攤子的功夫，學生們自發地排好隊。
二十一世紀的祖國花朵素質高，連排隊都比一般隊伍整齊。
不過素質高歸素質高，想在烏泱泱的一群人里占到隊伍前排，比拼的是動作夠不夠快，身法夠不夠靈活。
稍有猶豫，機會轉瞬即逝。
柯清潤有教師包袱，不可能和未成年的學生們一樣靈動，因此排到了隊伍的尾巴。
等排到她，看到眼熟的面孔，一直面無表情認真賣貨的關九低頭一看箱子，慢慢掛上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賣完了。”
她今天帶著數量翻倍的粥，以為怎么都夠賣的。沒想到有很多學生不但給自己買，還要給同學或者家長帶，一買就是五六杯。兩百杯粥，加上一百個茶葉蛋也經不起這種買法。
柯清潤回顧人生，研究生畢業后直接來一中任職，上司寬厚同事和善學生懂事，她幾乎沒受過委屈，一路順風順水。
結果在小小的早餐攤上跌倒兩次
柯清潤很失落，還要撐起教師的威嚴，勉強一笑“沒事，我下次再來。”
她正要離開，意外與向陽和白剛對上視線。
向陽以靈活的身姿擠到最前排，白剛則靠扎實的噸位搶到中間的位置。兩人買到足量的粥和茶葉蛋后，在攤子邊上享用美食。
沒排到的學生們投去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兩位勝利者美滋滋。
但眼前兩手空空的人是自己的班主任，帶著數學課代表這層buff的向陽樂不起來了。
柯老師人年輕，跟得上潮流，平時和同學們關系很好。
向陽強忍不舍，遞出一杯存貨“柯老師，要喝嗎”
柯清潤很想嘗嘗，但愛護學生的心更勝一籌“你早餐夠吃嗎”
“夠，您拿著吧。”向陽把粥塞進她手里，拉著裝憨看戲的白剛往校內走，“我們先去上早自習了，柯老師再見。”
他不能再留在這里了，多看一秒看那杯離他而去的養生粥，他的心就會多痛一秒。
被課代表關照的柯清潤感受到師生之情的溫暖，如愿以償地喝上紅棗養生粥。
沒有放了紅糖的八寶粥甜，也不如配料豐富的八寶粥香，養生粥的甜是淺的，香是隱晦的。
入口的沖擊感不強，綿長清淡，柯清潤卻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喝。
這種溫和的味道好似從味蕾一直蔓延到骨子，一杯下去，因為多雨藏在身體里的潮氣一掃而空，胃也暖暖的，舒適又滿足。
她喝完最后一口，不禁感嘆道“真好喝。”
正收著攤子的關九聞言，淺笑一下。
這三個字就是對廚師最好的認可。
“老板，我感覺粥里的米好像和我平時喝的不一樣，很滑，又不像糯米。”柯清潤道，“不方便的話不用說，我只是隨便問問。”
關九不介意回答“用粳米熬出來的。”
紅棗養生粥是關九研究古方得來的食譜，選用紅棗、粳米、黑豆、蓮子、一點糯米和幾樣藥材。
粳米煮后比普通的大米更加粘稠，米油豐富，柔軟可口。煮之前也有講究，米先炒過，去除存放時的故氣，更得一縷香燥之味1。
播撒完知識，關九蹬著小三輪遠去，留柯清潤在原地感嘆。
生命不止，學習不息，吃早點也是獲取知識的方式之一。
再看看干癟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