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對他說話的人是越臨。
那雙習武練的瘦削有力的手腕,那些手勢和動作,看得楚寒今心慌氣短,可又覺得分外地熟悉,似乎無日無夜不曾看見。
他好像在懸崖上走鋼索,總覺得自己被架了起來,可他卻不能下去,因為越臨不讓他下去,于是他高不成低不就,甚至要低聲哀求他
夢境里的場景看不清楚,可每一種觸感卻分外熟悉,他像是做了噩夢一般,開始夢魘
墓穴內一直很安靜,只有極輕極輕的呼吸之聲。
可漸漸的,這呼吸聲開始改換了味道,似乎不是很舒服,跟生病發燒了似的,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
“啪嗒”
越臨是被這陣夢囈吵醒的,他聽覺非常靈敏,極輕的人聲也能吵醒他。
他側頭見楚寒今的睡相不是特別好,平時規規矩矩工工整整地睡,偶爾規整到甚至讓他懷疑躺的是不是一具尸體,但此時手臂卻輕輕搭著,從寬闊的袖袍中露出白皙的手腕和小臂,似乎很熱。
他臉轉向越臨這一邊,烏黑的發縷凌亂,半掩住了鼻梁和側臉,卻露出了鼻梁、嘴唇和下頜。這是楚寒今最性感的地方之一,因為他鼻梁透著傲慢,略帶豐潤的唇瓣卻消解了鼻梁的無情,下頜有著精巧的把玩感。
他有些紊亂地呼吸著,胸口起伏,似乎做了一場可怕到不行的噩夢,鎖骨和喉結微微繃緊,唇中呼出帶著倉促的氣音。
應該很難受
越臨甚至能聽見他喉頭慌張到細致時的“啊”聲。
很小,很細。
被夢魘困住了
越臨看到,他的腿在白袍之下,微微掙動著。
臉更深地埋進了手臂里,似乎要躲起來。
看見別人的恐懼,其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對于越臨來說,他這副可以算是畏怯和害怕的樣子,讓他心里燃起了莫名的保護欲。
直接叫醒他
黑暗中,越臨垂眼思索了片刻,輕聲道“小菩薩”
“”
“小仙君”
“”
“楚寒今”
“”
依然沒有回答他。
楚寒今本來張開的五指輕輕收緊,指甲用力掐在肉里。
那粉白色的指甲掐得太深,將皮肉連著指甲一起掐成了深紅色,可以想象他在夢里會有多么痛苦。
或許一時半會兒醒不來。越臨唇角微微抿著,在短暫地思考之后,將手伸出他五指之間,輕輕握緊,輕聲道“沒事的,沒事的。”
意在安撫。
身前的楚寒今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眉眼在緊繃之后,慢慢舒緩下來,白皙的額頭浮出了一層晶瑩的薄汗,唇色有些蒼白,發縷散亂得像剛被折磨過。
這讓越臨真的很好奇這到底是個什么程度的噩夢,居然能把素來清正冷靜的他擾成這副模樣。
他和楚寒今十指相扣,隨便,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在慢慢等,等楚寒今神智歸位,突然再睜開眼發現自己這么溫暖地守護著他,一定會覺得挺暖心的吧。
墓穴內燈火搖搖晃晃,一陣風吹來,越臨察覺掌心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楚寒今應該要醒了。
越臨視線轉動,沉靜地看他的眼睛,送出關懷“剛才好像見你做噩夢了,沒事吧”
眼前的仙君悠悠轉醒,神色懶散,撩開眼皮剛看到他那一瞬間
“啪”
越臨看到楚寒今目光中流露出怔忪,還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