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方救了自己兩命,但有一個裴溫瑜無法相信的致命疑點。
按照這位沈小姐的說辭,她是在橋上親眼目睹他出車禍的,然而當時他的目光一直看向車窗外,橋上根本沒有行人
這位沈小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橋上的。
他的救命恩人撒謊了
明明兩次救了他的性命,卻在目擊證詞上說了謊,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恰巧救了他,裴溫瑜怎么想都覺得太可疑了
再加上對方有意地接近他的兒子,裴溫瑜實在是不敢再去賭了。
“在招到新保姆前,能否讓弟妹幫忙照顧幾天”
“沒問題。”
“謝謝你,啟華。”他頓了頓,道,“我現在的眼睛是不是很明顯”
裴溫瑜不知道自己現在眼睛的狀態,但盲人的眼睛想必是灰白的,眼睛無神且空洞。
“給我準備一副墨鏡吧。以后,萬一長時間沒辦法復明,也要早作準備”
周啟華很快給裴總買了一副墨鏡,只是回來時有些猶豫道“煜祺知道你醒了,想來探望你。我說爸爸現在需要靜養不能見客,他就當場哭了”
“雖然我反復強調說爸爸沒事不用擔心,但他還是一直在哭我第一次看到煜祺哭得那么傷心”
周啟華頓時有了一種惹哭孩子的負罪感,畢竟裴煜祺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嘆氣道“要不,就見煜祺一面吧。你戴著眼鏡,這孩子也發現不了”
裴溫瑜神色一凝,直接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他的兒子在一歲半時被診斷為自閉癥。他不會哭不會笑,除了聽到警笛聲會驚恐不安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更不會叫爸爸。
漠視情感、拒絕交流、語言發育遲滯、行為重復刻板。這個一向安安靜靜的孩子,因為想見他而大哭嗎
這一刻,就像是觸動到了內心深處那根早已死掉的心弦,裴溫瑜的心跟著柔軟了下來。
他一直封塵著不愿意面對甚至害怕面對的孩子,是他和蕙羽唯一的骨肉。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他們的孩子該怎么辦啊
夢里的蕙羽罵得沒有錯,是他這些年因為復仇和害怕刺激孩子的病情而和孩子保持距離的行為虧欠了這個孩子。現在孩子愿意主動接近他,裴溫瑜怎么可能不同意。
裴溫瑜點了點頭,輕聲道“讓他進來吧。”
他長舒一口氣平靜著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