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好在三次心臟按壓后,那名異族女子忽然嗆咳一聲,終是緩過了一口氣。
李長安這才松了口氣,一面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面指揮錢谷子趕緊去煎藥。
然后,他將目光轉向正以看神明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兩名女護士,淡淡言道“我不是神仙,也不會跟閻王爺搶人。這只是一些非常常見的急救手法,將來你們也要學。”
兩名本為營妓的女護士彼此對視一眼,忽然意識到雖然她們來此全是看在李長安許諾的重金的份上,可這次的經歷卻極有可能徹底改變她們的人生
最后,李長安才走向仍站在門外卻已淚流滿面的小獅子,他用他那蹩腳的鮮卑語一字字慢慢言道“等你痊愈,你就可以進房看她。”
小獅子仰頭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又溫順地低下頭,再度嘰里咕嚕地說了一串話。
李長安一個字都沒聽懂,也沒在意。若干年后,當他有幸與鮮卑人有了更深入的交流,他終于意識到當時,小獅子說的是
我阿爹已經不在了,現在,我同意你當我阿媽的新丈夫
哄堂大孝
隔離十天后,那兩名異族患者終于痊愈。且因為李長安的防疫策略到位、衛生要求到位,陪著這兩名異族患者一起住在隔離病區的所有人也都沒有得病。
走出隔離病區,第一個撲到李長安腿上來的竟然不是何小五,而是周有熊。
周有熊原本的體型壯大猶如黑熊一般,傷病一場,現在的體型也至少得是一頭瘦黑熊。此時,這頭瘦黑熊就好似球一般滾在李長安腳邊,大聲哭嚎“二郎是我對不起你你為何要來救我你若不來也不會”
“我若不來就不會發現這場疫情,你這次傷地很及時。”李長安隨口應聲。
“呃呃”周有熊霎時一噎,剩下的懺悔就梗在了咽喉中,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了。
卻是李長安低頭看了眼正淚眼迷蒙不知所措地望著自己的周有熊不禁微微一笑,他柔聲嘆道“你脾氣這么壞,再將你留在朔州大營是害你性命。你跟我回礦區吧”
李長安這次來朔州大營,周有熊斗毆的始末也已聽聞了。周有熊并非是因與旁人起了沖突才動手,而是聽聞那些幾度未曾選上礦工的罪卒詆毀李長安,這才動的手。
哪知,周有熊聽李長安這般感慨,忙賭咒發誓“二郎,我知錯了我以后都改了”
“這么說,你是不想跟我去礦區了”李長安含笑打趣他。
“想我想的”周有熊漲紅了臉,急忙大聲反駁。“二郎,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我這條命也賣給你”
哪知,李長安卻只搖著頭溫言道“你的命是自己的,不該賣給任何人。你來這世上走一遭也不容易,以前吃盡了苦,以后要懂得好好為自己打算。”
自從母親和妹妹死后,周有熊再不曾聽任何人與他說過這種話。他張大嘴呆滯地看了李長安半晌,忽而跟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也似的坐倒在地大聲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