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李長安就帶著李延齡去了食為天。
相比機靈沉穩的大寶,大寶的爹李永委實憨厚了許多。見到李長安,大管事李明心尚且知道吩咐上茶上賬本,身為二管事的李永卻只在見面時喊了一聲“二郎”,之后就乖乖站在一旁不吭聲了。
好在,李長安從來不是計較禮數的人,打發走了李明心,與李永說明來意便很快隨他一起去了李永家。
只因工作從守墓換成了酒樓管事,李永一家已經搬回了太原,并在食為天的后堂住了下來。白天做管事,晚上兼職食為天的安保工作。
注意到李家住的地方還算寬敞,各類家具也齊備,李長安這才微微點頭,先給大寶上了香。
跟著李長安一起過來的李延齡則忙不迭地指派小廝將李長安帶來的豬肉、布匹等物搬進了李永家。
“李管家,這這可使不得”李永的妻子見這禮物太厚,登時漲紅了臉要上前阻攔。
“留著吧,這是我代大寶送給二位的。”上過香的李長安轉身言道。
提到大寶,李永夫婦倆的眼圈都紅了,良久才哽咽著行禮“謝二郎”
李長安上前虛托了一把,又道“都坐罷”
眼見李永的妻子奉上熱茶要帶著兩個兒子回避,李長安又溫言道“李家嫂嫂,你與孩子也坐。”
“謝二郎。”李氏猶疑了一陣終究不敢上桌,只牽著兩個孩子在門檻上坐了。
李長安坐在主位,這才將大寶全家看了個滿眼。李永憨厚,李氏靦腆,夫婦倆俱是粗手大腳滿面風霜,一看就知是一對實心做事絕不偷奸耍滑的老實人。
立在母親身邊的二寶神色恭謹目光下垂絕不與李長安相接,看著很是知禮靠譜,但樣貌平平眉眼間亦少了幾分如大寶那般的機靈。
與之相對應的,牽著母親的衣襟躲在母親身后的小寶一雙大眼睛正盯著李長安咕嚕嚕地直轉。可卻滿臉嬌憨,教人一看便知這是給爹娘寵大的孩子,委實不知世事。
李長安并不知道,他在觀察李永一家,李永其實也在觀察他。李永是李家家生子,三個小郎君他全都見過。曾經,在他看來,李夢得過于板正,李探微又失之童稚,兩個孩子跟睿智通透的李雍比起來都不是差了一星半點。卻是眼前的李長安,疏朗大氣性情開闊,雖也不像李雍,但卻有幾分像李鐵。
但李鐵其人當年李永的祖父為李鐵所救然后投了李家做家奴。祖父生前常言要記著主家的救命之恩,可李鐵其實是記不得那段淵源的。
這次大寶意外身亡,李長安竟親自來了。可見,李長安比李鐵長情地多。
想到這,李永更是感慨萬千。一面覺著自己當初送大寶去給李長安當書童實在明智,一面又遺憾兒子的死,不禁低頭擦了擦眼角。
看來大寶正是他家驕子。如今大寶早夭,實在慘痛。
李長安輕嘆一聲,正色道“大寶意外過身,是我之過。若將冰鑒留在府中,陪大寶回家,必無當日之禍。”
李長安話音未落,大寶全家都站了起來。
“二郎說的是哪里話是我家大寶沒福分”李永誠嗓音哽咽,惶誠恐地答話。
小門小戶,誰家不是好幾個娃誰家娃不是一出生就滿地亂跑出趟門還要專程找人陪著,那是世家公子才有的待遇。大寶,沒有那個命
李長安亦知如今的孩子無論是受父母寵愛程度、還是日常待遇,都絕不能與地球位面的獨生子女相比。但骨肉就是骨肉,絕不會因為時代不同,這喪子之痛就會減輕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