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明白。”李承宗乖乖應聲,擦著眼淚站起身來。
“宴請當日,我便將長安身份公之于眾,那日祠堂里說的話也將一分不差地告知眾人。祖遠,你是我親子,現下后悔也還來得及。”李雍又道。
李雍明白,以他的年紀必然走在李承宗的前頭。若是李承宗對他分家的辦法心有不滿,這就是他親手種下的禍根。李家起于萍末,若想綿延不絕,就容不得行差踏錯半步。
李承宗卻決然搖頭,斬釘截鐵地道“玄琦是我親妹,兒子對長安的愛護之情絕不下于阿爹。阿爹的安排,兒子心服口服,絕不后悔。將來,大郎和三郎的前程榮光,兒子自會去掙。若是掙不到,也是兒子沒本事,不怪阿爹。”
李雍聞言,心中更是熨帖,不禁將李承宗招到身前握著他的手殷切道“祖遠啊,別怪阿爹偏心。你是李家嫡子、大郎是李家嫡孫,阿爹怎會不在乎然則積金以遺子孫,子孫未必能盡守;積書以遺子孫,子孫未必能盡讀;不如積德行于世間,以為子孫長遠計。阿爹文宗之名,他日你能借光;可若是大郎讀書不肖,還能借光么我將一半家產分給長安,確為照拂他。可要將此事昭告天下,卻是為了你和大郎。來日,天下人必定會因此事贊你和大郎德行出眾,不敢小視你等。”
李雍如此推心置腹,李承宗只感動地淚水漣漣,忙哽咽道“兒子定教大郎三郎潛心讀書,絕不敢墜了阿爹文宗之名。”
“這就對了”李雍這才滿意地拍拍李承宗的背心。
李雍眼明心亮,早已看透李家雖說富庶,可與那些世家門閥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但凡子孫之中出一兩個敗家子,萬千家當也要給他敗盡了。不如以德行調教子孫,牢牢守住文宗之名,才是立身的根基。
“話已說透。宴席當日,你媳婦是我李家唯一的女主人。如何令她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胡說八道貽笑大方,那就是你的本事了。”李雍最后提醒道。
李承宗顯然也知道自己的美艷老婆實屬胸大無腦偏又心思狹隘,處處愛掐尖爭勝。對于李雍要將一半家當分給長安一事,王麗質在私底下更不知對他抱怨了多少回。
然而,或許所謂的愛情便是我對你根本沒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的企圖、你的理想,你勢利、庸俗,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
李承宗身體力行,依舊對王麗質一往情深無怨無悔。只見他沉默片刻,正色回道“兒子已經想好了,宴席當日已求了岳母作陪,席間只談衣裳首飾與歌舞。阿爹盡管放心。”
一聽親家母要來,李雍這才徹底放心,揮手令兒子退下。
哪知李承宗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阿爹,兒子還是不知為何阿爹這次宴請如此急迫”
月底國喪期滿,下月初五新帝首次上朝聽政,而李家的宴請卻是定在了下月初三。李雍行事向來穩妥,宴請定在這個時間委實有幾分輕狂了。
然而,提起此事李雍卻不肯多言,只含糊道“到時你自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