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剪刀,視線在裴溪臉側繞了兩圈,總覺得這么好看的頭發,被剪斷一段實在是太可惜了。想了想,他索性身形后仰傾到裴溪的后方,從白發里側挑出一段。
指尖輕撫那段白發,觸感柔軟。
簡云臺許久都沒有動。
“怎么了”裴溪疑惑偏眸看來。
簡云臺嘆說“太可惜了。”
裴溪彎唇笑“不可惜,還會長。”
簡云臺攥住剪刀,笑著剪下一段發,放到了托盤之上。
他是在可惜頭發,還是在可惜以后無法摸到這么好看的頭發亦或是,他在可惜以后也許會有別人代替他,站在裴溪的身側。
胖子拿起托盤上的紅繩,像是老奶奶穿針一樣那么仔細,瞇著眼睛細致將黑白兩色的頭發綁到了一起。
他很快端著托盤退到一側,擠眉弄眼沖簡云臺笑,捂著嘴小聲說“簡大膽,胖爺這可是第二次參加你的婚禮了。等我以后結婚,你說什么也要來給我當伴郎。”
簡云臺無情說“你先想辦法談個戀愛吧。母胎o,志向倒挺高遠。實在不行就多賺點錢,又窮又胖你怎么談戀愛。”
胖子一瞪眼睛,失笑罵“你嘴巴好他娘的爛,真不知道你家那位是怎么忍你的。”
近一兩個月來,簡云臺總會提及以后要督促胖子減肥。胖子以為這次他又會提,結果等了半天都沒下文,他也樂得輕松,心想“估摸著是結婚太高興,搞忘記了,希望你能一直忘。好不容易能歇一歇,我才不想以后被你督促減肥呢。”
簡云臺轉眸看他,看了許久,突然嘆了一口氣,“我說真的,減減肥吧。”
胖子心中的僥幸蕩然無存,頭疼說“知道了知道了,真是要命。”
簡云臺散漫勾唇,笑著說“再胖下去對身體不好,我希望你以后能健健康康的。”
“”胖子看見他臉上的笑,愣了一下,心里感覺有些不對勁。正要奇怪問一聲,后方的人群已經擠開了他。
人群簇擁之間,簡云臺的身形被紅紗吞噬。
胖子端著托盤,沒由來地有些心慌。
是錯覺吧
胖子咂舌,應該是錯覺。
接下來是撒花生,紅豆之類的。
孩子們繞在他們的周圍,將花生和紅豆往他們的后衣擺撒。撒了大約五分鐘還沒停,簡云臺小聲問“還要撒多久”
裴溪笑問“很無聊么。”
“還好。”簡云臺說“聊聊天吧。”
“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
裴溪想了想,說“你接引外鄉人的時候,會不會出鏡冢”
簡云臺笑意微僵,“怎么了。”
裴溪憂慮道“我擔心你會遇到危險。”
簡云臺搖頭說“會出鏡冢,不過我應該會在通道兩側往返。放心吧,我不會上前線的,萬一王派人過來堵截,那也有教父帶人上去應戰,和我沒什么太大的關系。”
他需要銷毀謀命水晶,所以短時間內一定不能上前線,神龕會保護他的。
裴溪這才放心,“那就好。”
簡云臺靜了靜,問“這一個月你都不能從灰塔上面下來嗎”
裴溪說“對。需要點燃火炬。”
“點燃火炬不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嗎點燃以后你不能來通道這邊嗎”簡云臺頓了幾秒,笑說“也許我們能在通道前再見幾面。”
“想維持火種不滅,就不能貿然離開。初期會十分不穩定,需要續火,但后期就能穩定下來了。”裴溪彎唇問“你會很想我嗎”
“當然會了。那么長的時間。”
“一個月的時間,確實很長。”裴溪嘆了一口氣,說“實在不行,我偷偷下來找你。”
簡云臺一驚,“萬一你下來的時候,火種滅了會怎么樣”
裴溪“紅霧會吞噬已經入境的外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