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賀憐晴下課后去了衛生間，辛星澤收完作業后依然很好奇賀憐晴扔掉的紙團。
他不放心地看了眼門外，彎腰從垃圾桶里找賀憐晴扔掉的紙團。因為是剛下課，很多學生抽屜里的垃圾還沒全數丟進垃圾桶，所以辛星澤找這個紙團并不費力。
辛星澤攤開賀憐晴揉作一團的畫，鋪開時錯愕地站在地面上。畫紙上，一個衣袂翻飛的白色女鬼正陰森森地透過紙張死死盯著畫面外的人，仿佛能通過那雙黑色的眼睛撕了畫面外看畫的人。
不知道為什么，辛星澤眼里這只瘆人的鬼以及她可怖的表情，讓他自然而然聯想到賀憐晴看小胖時嘴角莫名其妙的笑。
辛星澤打了個寒顫，將那團紙撕地更碎揉地更緊又丟回了垃圾桶。不管賀憐晴是不是故意的，他不想讓別人看見這幅畫、知道這件事。
上午放學后，辛星澤被叫到院長辦公室。小胖墩兒因為驚嚇過度又服了點藥休息了，院長詢問辛星澤事情前因后果時，辛星澤只說小胖墩兒是因為驚嚇過度沒有休養過來，所以把教室里的人都嚇壞了。
院長素來很信任辛星澤，囑咐了辛星澤幾句就沒再多問。然而也是從這天開始，院長每晚都會披上一件衣服坐在院子的磚塊臺階上抽旱煙，一直抽到晚上十二點，院子里幾乎不會再有小孩兒半夜起來上廁所，他才會蹣跚著步子往屋里走。
“哥，院長為什么每天晚上不睡覺”賀憐晴自從扮鬼成功后孤兒院里的小孩兒都不怎么敢招惹她，所以她這幾天過得很清靜，晚上的睡眠質量也直線上升。
辛星澤怕擾了她睡意，輕聲回答道“院長應該想嚇跑鬼，也是在用行動讓大家安心睡覺。”
辛星澤說“嚇跑鬼”三個字時特意低頭看賀憐晴反應，卻見賀憐晴一點異常也沒有。相反她睡意朦朧地乖巧點頭，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自從賀憐晴那天晚上順口叫了辛星澤一句哥哥，辛星澤每晚都會盯著賀憐晴睡覺。賀憐晴只當辛星澤是一名“妹控”對自己保護欲爆棚，所以她任著辛星澤盯自己睡覺，并沒有多想。
辛星澤盯著賀憐晴睡著后，起身時看見頭發花白的院長坐在院子里抬手叫他。辛星澤看著睡著的眾人，輕著手腳出來。
此時是夏夜，院子里能聽見清晰的蟬鳴和昆蟲的細碎叫聲，院長看上去很疲憊，熏得發黑的旱煙煙斗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明滅。
“星澤，你是一眾小孩兒里最懂事的。姜寒他們雖然搗蛋但是心思不壞，憐晴的事情我多多少少聽說一些，你私下多開解開解她。你們還小，互相幫襯著點兒。”
辛星澤看著院長眼睛盯著前方仿佛在沉思，又想到院長最近頻繁忙碌地四處奔波，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
“院長，咱們孤兒院真得開不下去了嗎”
院長抽旱煙的手一頓、終于回過頭來認真打量辛星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