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地下石道出乎意料的長,七八個交叉口、數不盡的拐彎和通道,很快就讓小狐貍喪失了應有的方向感。再次走到死胡同后,他停下腳步,茫然四顧,一時間甚至不太確定自己走到了哪里。
胖胖早就在沿途灑下了蟲絲,此時依舊淡定“先回去,我們試試下一條岔路。”
耷拉著尾巴走回分叉口,在阿栗和胖胖激烈的討論聲中,小狐貍干脆隨便選了條路,繼續往前走去。
經歷了數次折返、原地轉圈和死胡同后,他們終于找到了正確的那一條通道,穿過幾處窄洞、土道和地下河,小狐貍從石洞中走出,來到小草曾描述過的封閉山谷中。
然后心底驟沉。
沒有想象中的綠草茵茵、萬花齊放,沒有見到闊耳狐們悠閑曬太陽,只有滿目焦土、石壁的撓痕以及山崖間的裂紋。這熟悉的戰斗痕跡,與玄火狐族居住地山谷中的痕跡一般無二。
“跑這么快干嗎,我的毛還沒干呢”胖胖緊跟著小狐貍鉆出來,還在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抬頭瞧見眼前的景象,瞬間失語。
“稽查者已經來過了。”里克的聲音冷靜。
幽藍色的冰焰從狐貍爪間燃起,瞬息而滅,小狐貍也已經克制住自己憤怒的情緒,垂著飛機耳,默默地往回走。
“所以這就是葉蜜獾成為稽查者的原因,幫助找到和消滅了闊耳狐一族,”他低聲說,語氣里帶著些失望,“稽查者的聲勢浩大,地道入口又在葉蜜獾族地道口的最前面,廢廢肯定知道這件事。難怪他見到我的時候會那么緊張。”
說到底,這事的確是葉蜜獾族做的,卻跟處于葉蜜獾族最邊緣地位的廢廢沒什么關聯。如果廢廢如實相告,里克大概不會把他的視而不見放在心上,但是像這樣隱瞞,還是在明知耳廓狐掌握的情報對里克有多重要的情況下
“別想這個了,”胖胖拍拍狐貍耳朵,用力搓了把他的軟毛,有點后悔讓這只小崽子直面這樣巨大而沉重的惡意,“我們回家吃點東西怎么樣你不是想吃藍莓奶酪蛋糕嗎,回去烤蛋糕吃,我來烤”
“你來烤蛋糕”小狐貍破涕為笑,“那我豈不是只能吃到木炭渣渣了。”
胖胖故作生氣地叉腰“哪有我做飯才沒有那么差勁呢”
他們說著話,凝滯悲傷的氣氛逐漸緩和,里克正想往回走,下意識一摸腦袋,卻摸了個空,疑惑地轉頭“阿栗你在干嗎”
松鼠正翹著尾巴,趴在開裂的焦土中央,眼睛微闔,仔細嗅聞著什么。聽到里克的問話,抬起腦袋,表情有些嚴肅“這里有新鮮的生命氣息。”
“你什么時候還有這種功能了”胖胖驚訝地,“新鮮的生命氣息這都能聞出來”
從地上一躍而起,拍拍爪尖沾染的泥土,阿栗沖著胖胖吐舌頭略略略,做了好幾個鬼臉,才在里克無聲的催促下開口解釋“平時森林中的動物很多,隨時都充盈著生命氣息,我當然聞不出來。但是這里連只鳥兒都沒有,有生命氣息殘留就很容易發現了。”
里克和胖胖對視一眼。
“所以還有其他動物”胖胖遲疑著開口,“會不會是偶然路過的鳥類”
阿栗搖搖頭,顯然并不確定,他打個哈欠,手腳并用地爬回小狐貍頭頂“至少也是條線索,我們再去石洞里找找嘛。”
“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里克重新振作起來,抖抖身上的毛發,轉身鉆回石道,邊走邊說,“我剛剛忽然想到,如果闊耳狐族打算在這里避難的話,他們應該會有一個專門用來儲藏食物的地方。”
“可是我們已經把石道全部探查過一遍,什么都沒有呀,”阿栗沒明白他的意思,“或許是稽查者把闊耳狐族儲備的食物都搬空了,所以才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