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尾你能不能別再撞樹了”
又一棵大樹被連根拔起,轟然落在地上。被糊了滿身泥巴的紫皮豹崩潰抹臉,忍無可忍地低聲吼道。
“鷹睨都已經給沿途的鳥雀下了封口令,我們這次秘密行動本來天衣無縫的,你非要鬧到全森林都知道我們的行蹤嗎“
長尾蜥蜴輕蔑地瞥他,顯然沒把這只戰斗力倒數的豹子放在眼里。尾巴一甩,又是一棵大樹應聲而倒。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整天就想著躲躲藏藏還是像鷹睨那樣瞻前顧后,非得裝得跟白蓮花似的”他冷哼,“知道我們在哪兒也好,我倒要看看,有沒有誰趁著稽查者落單就膽大妄為”
紫皮豹氣急敗壞地伸出尖銳的指甲,然而猶豫片刻,還是沒敢動爪,咬著牙跟在長尾蜥蜴身后。
那邊的葉蜜獾完全沒參與他們的爭執。自從經過螞蟻森林、看到被破壞殆盡的一大片禿地,他變得很不對勁,幾次提議回到鳳凰山被毫不留情地否決之后,就此沉默下來,眼神陰惻惻的,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長尾蜥蜴和紫皮豹倒能理解這種目睹種族毀滅的感受,因此都沒閑得沒事跟他搭話,只是繼續悶頭趕路,時不時砸倒一棵大樹、驚起一片飛鳥,似乎只是想聽個響兒。
走著走著,紫皮豹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的耳朵豎起,尾巴前后晃晃,警覺開口“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哪兒有什么聲音”長尾蜥蜴不耐煩地嗤一聲,正想再嘲諷他幾句,眼睛忽然睜大。那奇怪聲音越來越響,像是混合著牛哞的哀嚎,不知為何還帶著顫音兒,好像是從天空中傳來的
后知后覺地仰起頭,長尾蜥蜴眼前忽然一黑,一大坨牛肉團子嘭地砸下,把蜥蜴腦袋撞進泥土中。蜥蜴疼得眼冒金星,四肢胡亂地扒拉著,半晌爬不起來。
“誰”
紫皮豹嚇得嗖地竄上旁邊的樹,爪子勾在樹梢,后腿和尾巴齊齊往里縮,直到那肉團子晃晃悠悠地從蜥蜴腦袋上爬起來,看清這只是蘑菇森林的領主動物后,他才清清嗓子,恢復成原本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重新跳到地面。
“香菇肥牛我還以為你早就餓死在雪坑里了你來干嗎,難不成是洗心革面,又想要加入稽查者了”
香菇肥牛晃晃腦袋,圓球似的身體在地面滾動著,目光同樣懵圈又無助。
他也不知道,明明是在很正常地跟松鼠說話,為什么自己忽然就騰空而起,如此精準地砸在稽查者頭上了。
那只綠色會飛的家伙,種族技能是吐絲,小狐貍里克就不用說,種族技能肯定是火焰,那只長尾山雀幼崽又走了用牛蹄子想,他都能猜得到,肯定是松鼠阿栗的種族技能搞的鬼
把他老牛丟出來,應該不至于是當炮灰吧大概率他們已經在附近做好了埋伏,只是需要自己吸引稽查者的注意。
香菇肥牛欲哭無淚,心里已經把那只討厭的松鼠罵了七八十遍,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跟稽查者周旋。
“老牛我啊,是剛剛不小心摔下來了,”他哀嘆著,身體搖搖擺擺,似乎頭暈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了,牛蹄子卻精準地踩在長尾蜥蜴腦殼,把準備起身的蜥蜴重新踩進土里,“這里是哪兒我是誰你們又是干什么的”
紫皮豹一愣,上下打量著香菇肥牛,遲疑地“你這是失憶了”
“劇烈碰撞確實有可能造成失憶。”葉蜜獾站在豹子身邊,兩只前爪交叉抱在胸前,客觀地評價道。
他們說話的功夫,香菇肥牛抱著腦袋哎呀直叫喚,一邊喊著“頭好疼”,一邊打著滾兒在蜥蜴腦袋上反復碾壓,每當蜥蜴有了點兒要抬頭的趨勢,就被香菇肥牛踩下去,順帶吃下滿嘴的泥巴。
紫皮豹又不瞎,他當然看出來這頭不老實的牛是在干什么。但是能見到一直對他惡言惡語的長尾蜥蜴吃虧,暗戳戳地開心還來不及,他才沒打算阻止香菇肥牛的行為。
反正就算沒有長尾蜥蜴幫忙,就他和葉蜜獾兩個,收拾一頭香菇肥牛也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