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奕大師知曉,顧京墨認出他的身份了。
她是他的血脈,二人有著同樣的靈力運轉體系,只需要運功,顧京墨便可以感知到。
但是她沒有選擇與他相認,而是轉身離開。
對于他這個父親,她依舊不肯認可吧。
這也合情合理。
恒奕大師沒有去追,只是默默地看著她離開。
懸頌帶著顧京墨離開時,她坐在藍鳳的背上,目光輕柔地看著遠方。
懸頌御劍與她并行,道侶傳音問道“他是”
“我的生父。”
“我猜到了。”
那一日恒奕大師突然出手相助,再聯想到恒奕大師也是火系單靈根,且是修煉極快的修者,便有了猜測。
顧京墨揚起嘴角笑了笑“不過生而不養,便是陌生人。我對他只有一瞬間的感謝,感謝他讓我知道他是我的父親,而非六道帝江,這讓我感到輕松。”
懸頌不知恒奕大師答應了恒悟大師什么,才能讓恒悟大師同意借出凈霧石,還許諾可以幫顧京墨凈化。
他只是在想,這個父親是不是也試圖在幫助顧京墨
但是他不敢斷言,暗暗決定,日后再幫顧京墨去探一探。
二人并未回緣煙閣,而是到了三場。
三場是三界的中心地帶,位置最為重要。
顧京墨不解,詢問“為何要來三場”
懸頌讓顧京墨從藍鳳的背上下來,帶著顧京墨上了一樣飛行法器,升至高空。
懸頌安置好了飛行法器,才回答“帶你來看風景。”
顧京墨不由得覺得好笑“這夜里黑漆漆的能看什么風景”
懸頌未答,只是拿起了顧京墨的鈴鐺。
她不知懸頌是什么時候拿到的鈴鐺,頗感意外。
接著,懸頌搖晃了鈴鐺。
她覺得莫名其妙,詢問“這是在高空搖鈴鐺好聽”
懸頌抿唇未答,而是從自己的萬寶鈴內取出了一個披風,為顧京墨披上。
顧京墨的修為被封印,沒有火系靈根加持,已經成了怕冷的體質。
也因她早期常年身體火熱,突然變為正常人,竟然較常人更受不得風寒。
她披著披風,手臂搭在飛行法器的欄桿上朝外看,突然看到遠處有燈光亮起。
那燈光絕非尋常的燈,而是一種特制的法器,遠在萬里外,也能夠被看得真切。
這些燈并不密集,仿佛是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每個地方升起一兩盞而已。
她認真去看,粗略計算,這些燈加在一起不過百余盞,卻明亮似天空的繁星。
她怔怔地看著,聽到懸頌對她道“你看,這是你撒下的光。”
三界各處,曾被顧京墨救過的人,在鈴鐺響起的那一刻,一齊升起了巨大的天燈。
他們看著天燈緩緩升起,成了這平凡夜里一道別樣的風景。
別哭,振作起來,我們都在。
我們一直在。
顧京墨靜靜地看著,發如潑墨,膚如凝雪,披風艷如紅楓,她眼尾的殷紅因修為被控淡了三分,卻在這一刻綴了一顆星辰,閃耀在靜謐的夜色中。
原來,她不負當年對自己的期許,她真的成了光,她在這個世界撒下了光。
這一刻,她看到了那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