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英環在這樣的現實下很快對先帝感到絕望,她先把黎南越藏在自己寢宮里、沒過多久又在父親的勸說下把這孩子送回到國公府。
所以要童掌筆來說,他甚至懷疑先帝是沒怎么親眼見過自己小兒子的,而老宦侍也很難判斷先帝到底有沒有對黎南越生出過一絲一毫的慈父之情
但掌筆太監并不同情先帝盡管阮系勢大,先帝的一切行徑看起來都是被迫的。然而老宦侍并不認為先帝在打心眼里不愿意的情況下還能讓阮后懷上安王。
童鶴衣只是越來越心疼起慢慢由喜怒無忌變得沉默的黎南洲。
在柳妃把自己的心腹宮人又派到兒子身邊以后,童掌筆開始全心全意地為還年幼的大皇子打算起來,他在先帝和柳妃施加的兩重焦慮之下護持著這個阮系的眼中釘,同時也逐漸忘了在黎南洲更年幼時、自己對這個壞脾子殿下產生的那些可笑印象。
后來的十幾年里有太多事發生,等到柳妃和先帝相繼離去,黎南洲在黨派制衡的情形下艱難地登基,跟在幼年受制的陛下身邊,掌筆太監每日從睜眼開始就沒有一丁點喘息的功夫。
盡管掌筆太監的年紀已經算是不折不扣的老人,但他確實沒有多少用來回憶的精力和時間,好像一直到黎南洲在去年冬天徹底顛覆了盤亙中原的三個大型異教,又在今年接連覆滅圣嬰教和背靠阮系的龐大錢莊或許最重要的是祥瑞從天而降老童的生活才一下子清閑得多了。
他甚至在這樣深秋的季節于自己溫暖的住處侍弄起了花草。
而此刻,老童又時隔多年地對著一張相像小臉上有點相似的神情久違地回憶起幼年的黎南洲。
這讓掌筆太監露出了半個未達嘴角就悄然隱匿的笑,而更離奇的是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換成某種更強硬的手段對待這個抓著祥瑞不放的小孩,反而先放了手
“他太喜歡祥瑞了。”童掌筆快速地猶豫了一瞬,還是說道“老奴覺得,峻之少爺跟陛下生得有點像。”
而這句話一下子就吸引了云棠的全部注意力
“你才發現嗎老童”云棠簡直是驚異地看向掌筆太監“他們兩個真的很像。柳家人的眼睛、柳家人的兇悍眉毛,黎家的鼻子和下巴,是嗎廣恩伯的側臉輪廓也跟這小孩一模一樣。”
“唔”不再去拽孩子小手的掌筆太監伸手接過了阿亞遞來的溫熱布巾,然后把黎峻之的腦袋整個捂住了“小少爺跟陛下同出一脈,五官難免有相似之處。不過這孩子的品格實在跟陛下幼時大相徑庭。”一點很稀有的傾訴欲正在老宦侍心里緩緩升騰。
“那他小時候什么樣”強烈的好奇之下,云棠一時間都忽略了緊緊把自己貼在他身上的人類幼崽,趕在老童后悔之前追問了一聲。
“陛下小時候的性子極威風。”掌筆太監也趕在自己后悔前快速地吐露了一句“不過峻之小少爺剛才板起臉的神情,倒是讓老奴想起陛下當年的模樣。”濕布巾這時候還被童掌筆捂在小孩臉上沒撤走“但是陛下幼時極為聰明,不到兩周歲就已經口齒伶俐,這一點倒是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