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并沒太把這件事往心里去,因為他在黎南洲回來的時刻哪怕能醒來,意識也全然陷在凌晨時分的昏沉迷糊中,小貓大人覺得最重要的問題還是在于黎南洲的工作強度回來只是半月功夫,這人看著竟然清減疲憊了不少。
不過按皇帝自己的話來說這也是他前段時間欠下的帳,再說深秋本來也是各地災害頻發、亂事多生的時節,所有隨之而來的事務都不可避免地具有強烈的時效性。再者說,今年才算是皇帝真正獨掌大權的第一年,天下間正有無數雙眼睛盯在他身上,這個時候的皇帝自然無法偷懶,總要忙完這個秋天才能恢復正常。
沒辦法,小貓大人只能不太高興地接受了這件事。
云棠閉著眼睛拉過男人的手,把額頭貼上去,慢慢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這會兒也實在很困,不知道為什么,云棠最近到了睡覺的時間便困得厲害,往往黎南洲陪不了他多一會兒他就會睡著。
今天也是一樣小貓大人陷在寢閣內彌散開來的清恬香氣中,他幻想中的上眼皮簡直正墜著千斤鐵石在跟他的意志力對抗。
男人的手掌慢慢摩挲過小貓大人細嫩的額頭,他好像正在思索著什么。
因為云棠模糊聽到這個人嘆了口氣,不過可能也只是因為黎南洲最近太累了
“朕覺得乖乖編作的故事一定很好,”皇帝說話的聲音低沉輕柔“只是你擔心這是你寫出來的東西,宮侍們才會盲目的捧場,是嗎”男人笑了一聲“不過那要怎么辦呢要不然朕給你找一些不知情的聽眾進宮,叫你悄悄觀察一下他們的反應”
云棠呼吸微微停頓,然后他退開了些、以極微小的幅度撞了一下黎南洲的手,口中沒好氣道“恐怕你要找個傻子來,他才不知道去捧這被特宣進宮的場。”
只是話雖如此說,云棠的心思卻已經完全不放在對話上頭
小貓大人兩只手都摸摸索索地鉆上來,抓住皇帝的大手,他閉著眼睛微抬起頭,鼻尖在男人熱燙的掌心里不住地拱,又是為驅趕腦海中強烈的昏沉,又是忍不住地委屈和撒嬌他十分想開口要求黎南洲今天晚上就留下來,摟著他一起睡覺。
不過黎南洲只是好好地穿著外袍、附身下來在這小東西柔軟的鬢發間親了兩口。
“朕不找傻子來,朕找個孩子進來,怎么樣”皇帝愛憐地撫平了床上人后腦處翹起來的兩綹碎發“黎峻之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云棠咱們在巡城禮上曾遇到過這個小孩,當時你倒是蠻喜歡他的。只是他在自己家里過得不太好,前些天還險些丟了一條小命,多虧朕派人看著”男人毫不客氣地搶了衛今扶的功勞“他才沒這么死掉。”
對著一下子精神起來的小祖宗慢慢瞪大的眼睛,皇帝神情很認真地詢問著云棠的意思,就好像他對于這個血緣相近的幼兒確實很在乎“到底是朕的血脈親人,朕也不忍心這么一個無辜稚兒活在那樣的府上。要是你不討厭他,咱們這兩天就把他接到宮城中,養上一段時間,好不好”
聞聽此言,云棠攥上來的兩只手一下子就把皇帝的大手拉開了。
是的,云棠當然記得那個小孩,那個傻乎乎的幼兒版黎南洲雖然男人沒提之前,小貓大人根本就把這個幼崽拋到了腦后可他想起來以后,還是對那個小豆丁很感興趣。
要云棠來說,那個孩子的五官實在跟他這隔房表舅兼遠方伯叔像得出鬼了恐怕黎南洲自己都生不出來這么像的。
或者也可以說他們柳家人的基因實在太過于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