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以一種頗為輕松的語氣講完了這段話的。甚至當云棠從他懷里退開來一點,歪頭去觀察皇帝的神色時,也并沒有看到一點波瀾,就好像這個人此時的心情也跟他的外表一樣風平浪靜、未起波折。
小貓大人本身其實對父母親子這些概念都生不出什么特別的感情。
不過他大概能明白這些東西對普世中的人有多么重要。云棠將被男人攏住的手掙了出來,反手握在黎南洲手上,輕輕搖了搖。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才開口小聲道
“別這么說”云棠慢慢地把自己縮回到皇帝懷里,難得一見地感覺到詞窮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一些話來安慰黎南洲,可是他費力地思考了半天,就只是又無力地重復了一句“別這么說。”
皇帝摟著懷里軟綿綿的寶貝,兩手兜住他輕輕地搖晃起來。其實他心里并不覺得多么難過,畢竟已經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少年時的很多情感在長久的歲月下都會漸漸變得淡薄。
甚至從失去雙親直到現在,中間有那么兩三年的功夫,黎南洲睡夢中的母親的形象都開始變得模糊了,他想他當時應該是感覺到深刻的恐慌和痛苦的可能他也確實在恐慌和痛苦。
但是在那幾年,他的這些情緒也像是被凍在了冰層中,一切都模糊不清、影影綽綽。
黎南洲是到了今年,直到云棠出現在他生命中后,隨著他越常感覺到滿足和幸福,他竟在同時越來越常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年少時一些幼稚的想法,想起他母族那些已經逝去的親人、想起他同年時的好友、想起他在先皇宮中看到姚大人所著雜文時拍案叫好的快樂。
他也是直到發覺云棠化形的秘密后更進一步的交流和更親密的關系讓黎南洲開始渴望長久,他這才越來越在意起自己身上的鴆毒,也開始真正上心地配合起多年來苦勸無望的王奇人一起治療和解決它,就好像只當他開始熱愛活著,死亡才變得可怕。
黎南洲低下頭,在小貓大人細軟的小發旋上輕輕親了一下。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皇帝并不認同先皇當年的做法,而他也絕不會同自己的父親一樣,讓心愛的人陷入到絕望無助的苦楚中他會為云棠解決一切煩惱,阻擋一切可能的陰霾,他要讓這個小東西一輩子幸福快樂地活在自己的保護下,而他也當然雙手給云棠捧上一切他想要的。
“所以姚家兩個嫡系的子弟都是姚老親自教出來的,姚阿平的文采許是不及外頭的典學大家。
但是她性子靈活,更能在宮城里配合你的想法。過去朕偶爾需要匯編整理的地方志時也都是用她。而在外面,盧侍郎兩個人也能在云京跑開,雖然從現在看來,這兩個人行事還有些稚嫩,不過他們出身和品性難得。待后面多讓他們做幾回實事,也就能使了。”
在云棠此刻難得蔫聲蔫氣乖乖聆聽的情狀下,黎南洲自然而然地又將話題轉回到了最初的那個“這樣里外配合,是不是比衛今扶那廝好得多了”
作者有話說
老黎的毒是小事,應該不會正面寫吧。我一般比較喜歡受中毒虛弱攻心疼得要死這種情節,反過來的我不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