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洲當然相當吃這一套。
“乖乖,都是朕的錯。都是朕不好。”
反正寢閣里也沒有旁人了,「罪大惡極」的皇帝索性不再顧忌風度儀態,整個人直接矮身半伏到床榻上。他手臂試探地慢慢伸過去黎南洲不敢直接再去撈這小祖宗了,便只用手指緩緩碰了碰貓崽雪白的小腳。
貓崽玲瓏小巧的腳爪幾乎能被男人的指腹蓋住大半。
被碰到后,云棠的前爪先是不安地縮了一下,然后象征性地又給了黎南洲一下。
不過等他的腳爪再落下時,速度就慢得多了,最后小貓只是軟乎乎地踩在皇帝手指上。
皇帝一動也不敢動,小心翼翼地維系著自己手指上覆著的微弱力道。猶豫了一瞬后,他另外一只空閑的手也悄悄渡過去,在小貓警惕地目光下摸了摸云棠腿彎濕漉漉的毛毛。
貓崽又抖了抖,這次那黏在腦殼的薄耳朵終于跟后腦的細毛甩離了,此刻的安靜似乎鑄成了某種短暫的平衡,云棠仍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但是這一會兒,火氣慢慢熄滅了,小祖宗心里的委屈倒比氣憤更多了。
小崽緩緩地蹲下來,像只抱窩的老母雞一樣團在皇帝手上。
又過了一段時間,黎南洲才試探地輕聲開口“咱們把身上擦干好不好”他動作輕柔地抽出一只手來,牽著旁邊還干燥的被子一角將小貓側身覆住
“你現在的樣子可不能再感冒了,對不對”皇帝把兩手都平攤開,人趴著伏在小貓面前,一動不動就這樣停住了。
等了半晌,云棠終于動了。他先伸著腦袋在黎南洲的指腹咬了一口,咬出了個小小的牙印,然后直勾勾看著男人的反應男人沒有任何反應。貓崽邁著小腳,這才慢慢挪回了皇帝手心中。
而云棠此刻表現出一丁點乖巧就會在皇帝心里引發出巨大的感動。
黎南洲壓根顧不得自己的濕透的衣衫,他一個人親力親為地將云棠從上到下細心打理好,又極妥帖地將床褥被單全都換過,總算能將貓崽安置在新堆出來、溫暖干燥的小窩中,然后他才終于能尋出空閑自己到間室換過一身衣服。
不過小貓對皇帝表現出的一丁點緩和其實并不說明他們之間完全沒事了。
等到黎南洲回來時,就看到本來被他放在被子窩窩里的小崽又跳到了寢閣的窗臺上,而云棠那副氣勢洶洶的架勢就是在等著他回來看到這一幕。
皇帝并沒有真正把那窗子釘死,小貓如果想從這里出去,其實他完全能做到自己開窗。但云棠并沒有。
很顯然,對于之前黎南洲口中聲稱要關著他的事,小祖宗仍在記仇。
一雙晶亮璀璨的眼睛就這樣直勾勾盯著皇帝云棠就是要黎南洲自己走過來,親自給他開窗。他要皇帝在接下來的時間推翻自己在盛怒時當著宮人下屬斬釘截鐵說過的話,立刻放他走。
可以想見,要是黎南洲不按他的意思來做,或者哪怕黎南洲猶豫的時間超過云棠能忍受的程度,他跟小貓大人之間那岌岌可危的平和立刻又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