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后面便完全睜不開眼睛了不知道從哪一刻起,云棠臉頰貼了一下枕頭,竟就這么睡著了。
而好像云棠往后幾日的晨昏、日月亦都是顛倒的。
到了最后的最后,如果說小貓大人真的在昏迷前學到了什么那就是他以后不能再把黎南洲惹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讓一個本來可以欺負、可以耍橫的對象脫去溫柔外衣,竟變成這樣一個可惡可怕的捕食者。
至于一朝開禁的野獸以后便是沒有刺激、會不會也想盡辦法要吃到肉那都是后話了。
云棠只覺得自己迷迷糊糊間終于從一場追逐戰中逃脫,正拼命鉆進一個黑絨絨的夢里,無數溫熱柔軟的棉花松松包裹著他。雖然在這之間總有一個討人厭的大狗在來回騷擾小貓大人勇敢地踢出一腳,予以恐嚇
黎南洲一把將這細伶伶的腳腕抓住了。
“腳怎么受傷了”皇帝皺著眉輕聲問。但躺在浴桶中的人自然不會回答。
于是皇帝只能暫將這小東西的腳掛在自己手肘外側,同時盡量輕手輕腳給他清洗完,很快就把人抱出來,用一整張厚毛毯仔細裹好,頂著祖宗不耐煩拍過來的巴掌將人運回到寢閣。
榻上的被褥此時俱已更換一新了。明字輩的宮人早將一切亂七八糟推倒的屏風、落地的被子收拾妥當,而小貓大人叫皇帝親手拭干凈身上的水珠、也終于被送進干燥溫暖的被窩。
看著小東西帶著哭音哼哼兩聲,好像立刻就睡熟了,站在一邊的黎南洲摸摸他額角,溫柔至極地笑了一下。
這個笑簡直把旁邊將不滿寫在臉上的童太監都看愣了。不知怎么的,看到皇帝此時的神情,老太監心里的不舒服倒去了些,看到陛下轉過來伸出手,掌筆大人親上前了幾步,將藥膏遞給他。
“先給朕藥粉。”黎南洲聲音極輕,簡直是在用氣聲說話,“他腳上碰傷了。”
而就這么一句話的功夫,本來好好睡在枕上的祥瑞不知為什么又突然哼唧起來那動靜里透出來的意思很明顯是不高興的。
老太監剛著急納悶,就看到將藥膏遞還給自己的皇帝趕緊轉回去俯下身,一只手臂將祥瑞虛虛摟住,輕拍了拍,依然是用極低的聲音說話“乖乖,朕就在這兒呢”
雖則童掌筆先時不覺得祥瑞是要這個。但皇帝這么一拍哄,祥瑞又嬌嬌氣氣地「哼」一聲或者是抱怨了句什么,聲音很小,他沒能聽清然后果真又呼吸綿長起來,再次睡熟了。
這里面暗含的深意簡直叫老太監一顆慈父之心都碎成了酸味的細渣。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小乖乖還真就最喜歡他們這位皇帝陛下。
看著皇帝將人一下一下拍得安穩了,才直起腰坐到床沿,將被子小心掀起一邊,接過藥粉給祥瑞裹傷,老宦侍在心里輕嘆了口氣,比量著手勢叫一旁的宮人漸次都退下去,自己也準備先退到內間去候著。
“一刻鐘后去請王奇人過來。”
在老童完全退到寢閣門前時,黎南洲開口吩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