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功夫,那點冰茬落在嫩綠草尖上,在薄薄幾簇葉片表面,掛了層白霜。
緊接著,點點霜冰便如活物一般,沿著一根接一根的草葉,又把自己重新送回河中。
半晌,謝曲呆呆看著那東西一路凍過去,聽范昱小聲嘀咕道“你看,這條河其實是活的。”
所以不是小嬋躲在河底不出來,而是
小嬋已經變成了這條河。
縱然曾經見多識廣,但謝曲還是第一次,在下修界見著像小嬋這么有修行天賦的人,居然能無師自通,讓自身靈識與山川河流相融合,以求長生。
只是如此一來,想悄無聲息地把小嬋從河里逼出來,可就難了。
總不好施法把整條河都抽干不是
有那么一瞬間,謝曲心中閃過很多能把小嬋從河里逼出來的法子,卻都因為動靜太大,無奈作罷。
正煩悶著,就見向來干脆利落的范昱忽然道“有辦法了。”
謝曲“”
然而,話還沒說完,不等謝曲出言詢問,范昱便自顧自地跑遠了,片刻后,等他再回來時,肩膀上已經扛了一個人。
盡管因為角度的原因,看不清臉,謝曲還是從這人發間的小釵上,認出現下被范昱扛回來的這個,不是別人,正是文小姐文姍。
范昱“把她丟下去,小嬋如果想吃她,就一定得現身。”
說著便一甩袖,在他們附近布置下了結界,防止各路無關人等被過會的異象引來。
謝曲“”
須臾間,察覺到范昱想做什么的謝曲,一下就慌了。
“小昱兒,你清醒一點,以人作餌,不合規矩”謝曲連忙道。厲聲勸說的同時,還想施法解開范昱精心布置的結界,“不行,有天道在,你絕對不能這么咦”
哪料施術的手抬到一半,眼尾余光不經意瞥見范昱細白的指尖,頓時又沒聲了。
不為別的,主要是范昱這會正用手死死摁住文姍脖子,拇指指腹就蹭在文姍的后頸軟肉上,肌膚相觸,文姍卻還好端端的“活”著呢。
不僅活著,掙扎的還挺有力氣,還會罵人呢。
謝曲“”
乍見此奇景,謝曲瞬間便悟了,剛準備好的勸說之言卡了殼,悻悻閉上嘴巴。
這個文小姐是假的,是不曉得被范昱用什么東西捏出來的。因為如果是活人,被范昱這么摁著,恐怕早已是一具干尸了。
就說呢,范昱即使兇名在外,是個實打實的鬼見愁,卻也斷斷不會真的用活人作餌。
只是這嘴巴剛閉緊不久,范昱卻不愿意了。
募的,范昱的傳音響在謝曲耳側,聲音大得像打雷。
范昱面無表情的道“你得罵我呀。”
傳著音,還悄悄往河那邊瞥一眼,對謝曲使眼色,“我剛剛之所以跑去別處捏小人兒,就是為了讓小嬋相信,這是真的文姍,所以你得罵我呀。”
謝曲“”行,原來是這樣,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