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
迎著不赦略顯緊張的目光,謝曲嘗試把紛亂思緒從經年回憶中抽回,十分遲緩地答道“還召時常在奈何橋頭發呆,面容悲憫。”
至于為什么悲憫,謝曲不知道。
但這確實就是他在方才那個夢里看見的,還召身上最大的一處反常。
因為沒有人愿意經年累月地等在奈何橋頭,除了熬制孟婆湯的孟婆。
奈何橋是個很令人傷心的地方,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亡魂從上面走過,卻鮮少有人會在那停留。
可是在夢里,謝曲卻總會看見還召倚著那橋,身旁沒有不赦陪伴。
謝曲記著,通常情況下,還召都會帶一壺酒。
還召會席地而坐,一手持劍,一手提著酒壺,悶不吭聲地把自己醉到面頰緋紅,一雙眼空茫茫的,氤氳眸光越過身旁往來亡魂,反復呢喃著什么。
后來見多了,謝曲實在忍不住好奇,便悄悄湊到還召身旁去聽。
謝曲聽見還召說的是
“我是不是做錯了。”
盡管是疑問句,語氣卻很平穩肯定,比起自我懷疑,反而更像是在心平氣和地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已經確認自己就是做錯了的事實。
“所以,我便想著”
謝曲一手撐頜,小心回憶著自己夢中所見,力求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沉吟許久,方才繼續對不赦道“他該是自覺做錯了一些事,而他曾經做下的這件錯事,又非得重開鬼門關,方可彌補。”
但到底有什么錯事,是能嚴重到讓還召想重開鬼門關的呢
謝曲對此很想不通。
不僅謝曲想不通,在一片近乎詭異的沉默中,不赦也是欲言又止。
然而,就在兩人都想不明白緣由,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之時,募的,有另一道帶點喑啞的嗓音響起。
原是范昱醒了,而且還坐在旁邊,悄無聲息地聽了很久。
范昱道“他莫非是在后悔斬開陰陽兩界”
除此之外,這世上還有什么“錯誤”,能讓還召非得鬧著重開鬼門關
可是
斬斷陰陽兩界這種事,不是天詔么
正琢磨著,就見一旁的不赦忽然起身,“我得回去了,師兄已經回了第五殿,我得去見他,我還有好些事想問他。”
說著便要離開,竟是片刻也不肯多留。
只是臨走前,還不忘替謝曲在老祭臺上攏了個罩子。
“雖然暫時不能動,但好歹可以先做個罩子,不讓師兄接近。”不赦很嚴肅地叮囑道“接下來,你們兩個必須得快點找到剩下那兩份怨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