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抿唇笑道“還沒跟您請示呢,您看晚上的家宴,要不要再添幾味甜品”
菜品是老大媳婦一早就定好的,哪有臨時再添減什么的,這是提醒她,這么一折騰,晚上的家宴多半要毀了。
作為母親的王氏晚上不出席或是喪著臉出席,昱兒的接風宴哪還有什么光彩
“罷了,”老太太看眼李嬤嬤,“話先別傳,過幾日再看。你這兩日我瞧著也累了,別在我跟前伺候了,回家歇幾天吧。”
李嬤嬤嚇得撲通一聲跪下道“老太太,我一片心都是為了您啊”
“別嚎,給自己留點體面,”老太太淡淡道,“讓人拖出去就不好看了。你跟我大半輩子,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什么為了我,你我還不知道。你是看熙哥兒的腿有希望了,府中一個個主子看不起姜小姐的出身,昱兒那脾氣,多半會起逆反心里,便生了雜念。我告訴你,順便你們一個個也給我聽著,”老太太的目光犀利地掃過屋中伺候的丫環、婆子,“少在我面前弄鬼,老老實實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不會虧待你們,但凡越軌一次,我管你是老人,還是新人,一律給我混出府去”
“奴才不敢”呼啦啦屋里跪了一地。
老太太擺擺手,屋里只留了青梅和一個慣常逗趣的婆子,其他人魚貫退出。
李嬤嬤一出屋,往日挺直的腰背瞬間塌了,一臉灰敗。
“把1號、3號庫房的帳冊拿來。”
青梅愣了下,忙讓人去把管庫房的青蘋叫來。
老太太接過帳冊,拿筆勾了一匣子東珠,一匣子珍珠,兩匹宮中賞下的蜀錦、六匹各色綢緞,一件大紅織錦鍛面銀狐皮連帽斗篷,一件藕荷色綢子面水貂皮斗篷,一套珍珠頭面,一套紅翡頭面,另有梳櫛、華盛、花釵、耳墜、手鐲等“給姜小姐送去。回頭,你再去趟繡房,叫方氏給姜小姐連夜先趕制兩套衣裙。”
“是,奴婢省得。”青蘋接過帳冊,慢慢退了出去。
姜宓睡了一個時辰,醒來,已是申正,巫齊提來的食盒,她只略用了點魚肉、菌子和一個雞翅,喝了杯桃釀,剩下的分給了春紅她們。
青蘋過來時,她正興致勃勃拿筆蘸著自制的顏料在布上畫院子里的景致,一個屋檐,一叢竹,一片假山,栩栩如生。
青蘋訝異地悄悄打量眼姜宓,忙又垂下了頭,沒想到姜小姐還有這一手畫技。
姜宓畫完最后一筆,退后幾步觀賞了會兒,把筆遞給丑丫去洗,就著大花捧來的銅盆用自制的肥皂洗洗手,取過帕子擦擦,接過春紅遞來的單子,大眼一掃“東西太過貴重,我不能收,替我謝過老太太,回頭我給她磕頭請罪。”
“這”青蘋從沒遇過送禮不收的,急中生智道,“姜小姐,長者賜不可辭,辭之不恭。”
巫家昱微醺地踏入院子,掃眼廊下的箱籠“收下吧,你在船上不是制了瓶人參養榮丸和一瓶安宮牛黃丸嗎,不如給老太太當個回禮。”
姜宓瞪他,哪有給人送成藥的
再說,他知不知道安宮牛黃丸一瓶能救多少人,多珍貴,多難配
牛黃、麝香、冰片、郁金、犀角一個比一個稀有難尋,他搶了人家一個皇室的藥庫,也沒給她湊齊,另兩味還是在江南藥鋪尋到的。
“不舍得”巫家昱雙頰暈紅,雙眼喝得浸著水光,就那么歪著頭笑看她,一頭青絲撒落肩頭,夕陽的余暉折在臉上,真是說不出的俊美。
這誰頂得住,姜宓咬咬牙,進屋拿了五瓶人參養榮丸,另用小玉瓶裝了五顆安宮牛黃丸,寫上用途、用法,拿給青蘋“跟老太太說,白玉瓶里的藥丸,千金難求,不到萬一,不可取用。”
青蘋不由求證地看向巫家昱,太醫院也沒聽有哪個太醫配出的藥這么貴重,姜小姐說得會不會太夸張亦或許,小地方沒見過世面,幾樣高價藥配出來的丸子就當了寶。
“給我。”巫家昱伸手要過五大一小六瓶藥,跟姜宓揮揮手,“我去給奶奶說,等會兒再來陪你玩。”
姜宓白眼翻他,誰要跟他玩,她又不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