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松愉愉覷了眼她的臉色,摳著手,眼淚啪啪地掉,哭得整個人一抽一抽的,卻沒出聲。
姜宓無耐地嘆口氣,抱起他走進洗手間。
將人放在地上,姜宓打開柜子取出小孩專用的牙膏牙刷給他“刷牙洗臉,要洗澡嗎”
于小松扯起袖子擦擦臉,哽咽道“要”
姜宓進里面給他放水,然后取了睡衣、內褲放在浴缸旁邊。
“自己洗沒問題吧”
于小松含著泡沫忐忑道“你、你能站在這兒陪著我嗎我害怕。”
姜宓點點頭,取出洗漱用品站在他旁邊開始刷牙。
鏡子里的婦人,有著一頭花白的齊耳短發,黑瘦的臉上刻滿了皺紋,唯有一雙眼睛清澈有神,帶著滿滿的活力。
“奶奶,”于小松放下杯子,“你還回老家嗎”
見姜宓低頭瞅看他,于小松攥著衣角,努力地表達著自己的意思“我、我不想離開這里,我喜歡我們學校、我們老師,還有同學,離開這里我、我什么都沒有”
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姜宓沒回答他。
洗完澡,姜宓見于小松精神一直緊繃著,輕輕揉了揉他手上的睡穴,等人睡熟了,起身去餐廳,拖去地上已經干涸的紅糖水,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查看各種信息,比著六十年代,現在的科技、醫療真是邁了好大一步,人造器官、器官移植、基因檢測、基因轉移
“大王叫我”
姜宓看了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凌晨四點多。
“喂,你好。”姜宓接起電話。
“大姐,”小王的聲音,只聽他道,“我剛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宋成威于凌晨424死了。”
宋成威,那個跟任麗麗偷情的男人。
“連殺兩人,你兒子于志顯最輕也是個無期,大姐”
還以為會是死刑呢。
“嗯,知道了。”
掛斷電話,姜宓查了查,無期就是剝奪一生自由,終身服刑。不過,要是認錯態度良好,并積極改正,或有立功的表現,兩年以后,有機會減刑。
掩嘴打個哈欠,姜宓也沒回屋,扯起一旁的毯子往身上一搭,拿起搖控關滅屋里的燈,很快就睡著了。
“嗚媽媽、媽媽”
姜宓痛苦地揉著頭從沙發上坐起,抬頭瞅了眼窗外,天才蒙蒙亮。
抓起搖控打開室內的燈,姜宓剛要起身去臥室查看,于小松“咣”一聲拉開臥室的門,啪嗒啪嗒沖出來,一頭扎進姜宓懷里,抱著她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嗚奶奶奶奶,我夢見我媽全身都是血她伸著手,叫我救她我怕,我好害怕,我嚇得關上門,躲在衣柜里不敢不出來奶奶,我沒有不救她,我太害怕了”
姜宓探身抽了幾張紙巾給他“擦擦臉,夢都是假的。”
“不是、嗝”一個嗝打出來,于小松猛然清醒了幾分,立馬住了嘴,只捏著紙巾不停地抽噎著。
姜宓只當他被家里的事嚇著了,安撫地順順他的背,打開手機搜了下如何沖泡奶粉,抱著人起身,打開廚柜,取出一罐兒童奶粉,燒水給他沖了半杯。
于小松捧著喝了口,就不愿在喝了。
奶粉放多了,沒沖開,也沒放糖。
姜宓沒免強,給他洗了把臉,抱著人在屋里轉悠著將人按睡,送回臥室,自己往沙發上一躺,扯起毯子又睡了。
八點多,小王過來,姜宓沒醒,于小松輕手輕腳去開的門。
小王見他頭發支棱著,雙眼紅腫,鼻頭也紅紅的,看著好不可憐,輕嘆了聲,彎腰抱起他“你奶呢”
于小松指指沙發。
姜宓被開門聲驚醒,這會兒已經坐起“小王來了,稍等我會兒。”
說罷,抱起毯子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