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煉獄七成相像、但稚嫩的臉上是莊重與認真。
然而其后,千壽郎又低下了頭,帶了些許苦澀。
“雖然我無法為兄長答疑,做不到很多事,至少,我可以感知到兄長的心情呀”
煉獄的眉眼逐漸變得溫柔。
“謝謝你,千壽郎。”
相伴而來的兄弟二人站在簡單的草門外,斜陽降臨,一高一矮的身影拉至門檐。
“我在想。”
在這樣的弟弟面前,似乎連說出口就算自我懷疑的軟弱話語都可以自然而然地吐露。
煉獄藏起心中的諸多情緒,留給千壽郎的僅是句尾泄露的一絲半毫。
“我也許并不是一個好老師。”
多日訓練下來,身為炎之呼吸現今成就最高者看的最清。
事實是青向沒有掌握屬于日之呼吸招式的分毫,像稚童般笨拙,不得章法,但又在除日之呼吸以外的領域駕輕就熟,自相矛盾。
煉獄不會質疑青向的努力,只會將懷疑的矛頭對準自己。
但這一絲半毫的情緒在僅有鴉雀吱啞環繞的訓練場中格外清晰。千壽郎整個人精神一振,急聲反駁。
“并不是這樣呀兄長在所有領域都專心一意、滿腔熱枕,兄長做的非常好至少、至少比父親做的好得多兄長怎么會這么想”
千壽郎的反駁和下午隊士的竊竊私語一同交混。連帶著同伴們會議上質疑的眉眼。
煉獄凝視場中揮刀的少年,疑問悄然升騰。
“雞鳴而起,風雨不息地艱苦訓練,天賦更是無可非議,被大家時常與時透比肩。勤奮和天賦無一不缺,這樣的劍士,不可能連分毫要領都不得掌握。”
是不是他給了本前途無限的少年錯的選擇。
他是否并不適合炎之呼吸,是他獨斷專行,讓有如此天賦的劍士不得其道。
煉獄的話很平靜,千壽郎想接著反駁,但說不出話。
在那一瞬間,他心中想的是或許是青向桑本身的瓶頸,或許是青向桑本身不夠努力。僅僅是念頭出現的下一秒,他臉色蒼白地打住自己,為對青向的不尊重,已經選擇青向的兄長的不尊重感到羞愧。
沉默像空氣般在兄弟兩人身側環繞。
“老”
青向在千壽郎的震驚中從門檐上跳下。
“師”
這一跳瞬間掃清了所有沉悶。
千壽郎“咦什、什么時候”
“你們陷入沉默的時候。”
青向起身,拍打綁腿上的泥塵。
“在一個敏銳感知力的天才周圍不到二十米的距離竊竊私語,太小瞧我的聽力了。”
千壽郎心虛地瞧腳尖。
剛剛全都聽見了嗎
“以及,老師,你可能忘了。”
青向坦蕩開口。
“求取炎之呼吸,成為你的繼子,加入鬼殺隊,甚至是站在這里,都出自我自己的意志。你沒有必要替我擔什么過錯,學不會就是學不會,哪怕我一輩子都學不會,我也心甘情愿。”大不了死遁重新捏號。
“我從不為自己的選擇后悔,甚至十分感謝你,再沒有一個老師能像你一樣耐心、循循善誘了。”
“嗚姆。”
這一番話大抵是觸動了煉獄,青向頭一次在他臉上見到清晰的動容。
“所以,我們繼續吧。”
雖然剛剛耍帥從門檐跳下來了,訓練還是要接著訓的。
甚至因為煉獄的這一番話,鬼殺隊近來的竊竊私語,讓本來打算練個新號的青向真不信了。
就死磕到底,人偶學一輩子也要學到底,十型少一型他都不姓杯。
少年向著光推開大門,黑發邊緣在光中略顯透明。他似乎從沒遲疑過,猶疑的表情從不存在于他。他神采奕奕的,帶著驕傲的,昂首挺胸地推開了門。
“從一之型開始,重新開始,學不會不罷休。”
從門檐射進的黃昏光芒中,煉獄的眉眼逐漸變得溫柔,那股曾經的信念、堅毅重回它們本該屬于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