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太后壽宴,不好鬧開。
他也有滿腹疑問。明明他的阿青早已故去,他連墓碑都見過,可本該于地下長眠的愛人,為何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還帶了一個孩子
“皇帝”太后也步下臺階,朝他走來。
邊諶勉力定下心神,道“朕無礙。”
知道此時并非一個良好時機,他又深深看了溫宜青一眼,見她絲毫不予回應,才失望收回視線,道“朕身體不適,先回去歇息。”
待皇帝走后,眾人才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數不盡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到母子二人的身上。溫宜青許久才起身,蒼白著臉,緊緊牽著身邊的孩子。
賀蘭舟快步穿過人群,步到她的身邊,關懷問“沒事吧”
“沒事。”她面無血色,怔怔看著某處出神,輕聲道“我只是有些嚇到。”
她只不過一介平民,與皇帝咫尺相對,會被嚇到也是情有可原。賀蘭舟不疑有它,輕聲安撫。
溫宜青胡亂點頭應下,坐回到位置上。旁邊鄭夫人還想與她交談,也被她含糊過去。
長公主也不知方才發生了什么,也有滿腹疑問等著問詢。但她方才離得近,也看得出,她的皇兄起初是走在溫宜青面前,后來才被那小童吸引了注意力,帝王的一切失態,皆是因為溫宜青。
她想起被皇帝束之高閣的美人圖,上面的美人已經許久未畫出相貌。長公主心思千回百轉,但見溫宜青心神不寧,也只能暫將好奇壓下,不動聲色地替她擋去周遭探究的目光。
“娘”善善擔憂地看著她,小手捧住她的臉“你怎么了”
“沒什么。”
溫宜青很快想起什么,緊張地抓住了善善“善善,你方才叫他什么”
“娘,你可不知道呢”善善眉飛色舞地說“皇上竟然就是我先前遇到的那個叔叔”
“哪個叔叔”
“就是我們去上香時遇到的那個,上回我與石頭哥哥走丟了,就是他把我送回家的。你上回還說,要我見到他的時候,好好感謝他呢。”善善高興地道“娘,我們參加宮宴,是不是他給我送的請帖”
溫宜青如遭雷劈。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又從四肢百骸里透出陣陣寒意,整個人如墜冰窖。
竟是那么早
饒是她千防萬防,藏藏掖掖,該是他們父女的緣分,連菩薩都要助他。
不遠處。
旁邊的官夫人議論出聲,祁文月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不知長公主身邊的那個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得皇上青眼”旁邊的王夫人說“你們方才可曾聽到那孩子可當真膽大,在皇上面前竟半點禮數都不顧。她隨長公主來,莫不是出身宗室”
祁文月立即反駁“怎么可能”
另一夫人問“江夫人,你認得此人”
“她呀。”祁文月掩唇一笑,道“我倒當真認識,她并非是出身宗室,連哪戶人家都不是,卻是京城東市一間胭脂水粉鋪子的掌柜,做些生意,養家糊口。”
“竟是個商婦”
周圍人皆滿目震驚。
“也不知她如何攀上了長公主,能夠混入今日壽宴中來。今日可是太后壽宴,皇上一片孝心,便是發現了也不愿發作,那個孩子倒好,對皇上竟如此大不敬。便是長公主仁慈,恐怕還要受此連累。”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將吃驚壓下。
祁文月遠遠看去。
溫宜青仍坐在那個位置,遠遠都能看出她的失魂落魄。
她勾起唇角,收回目光,端起桌上杯盞,淺酌了一口佳釀。
心中得意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