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上回不是和你說好了,讓溫善退學的嗎”
祁夫人說“我還未來得及與她提。”
“您不是都答應我了”
祁夫人也氣,但看了一眼小女兒,到底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只能勉強道“再過些時日。”
祁文月這才放心。
她待在家中與祁夫人說了許久的話,把祁夫人逗的眉開眼笑,才坐上回府的馬車,半路時,她想起什么,又叫車夫拐了個彎,去了最熱鬧的東市。
賣首飾的如意坊就在東市,昨日,府中得寵的梅姨娘戴著宣平侯賞賜的新首飾在她面前招搖,她心中怎么也氣不平,出門時就在惦記。
下馬車時,她看到不遠處一間鋪子新開業,顧客盈門。祁文月本沒有在意,可要踏進如意坊時,卻在那間新鋪子里看見了溫宜青的身影。
她腳步一頓,折了過去。
她并未進門,只站在門外看。溫宜青并非是來光顧,反而站在柜臺后面,鋪子里的伙計都聽她的使喚。
云城溫家就是一門商戶,她到了京城也沒有閑著,置辦鋪子開始做起生意。
祁文月看在眼中,扶了扶頭上的金簪,心下不禁長松一口氣。溫宜青一介商婦,失了伯府庇佑,還要拋頭露臉的維持生計,便是抱錯了身份又如何,她已是顯赫的宣平侯夫人,二人已是云泥之別。
想到這兒,她也不再看熱鬧,進去如意坊挑了新首飾,才坐上馬車歸家。臨走時又看了一眼,如意坊已是京中最好的首飾鋪,溫宜青的鋪子的客人竟一點也不比它少。
前腳剛進家門,后腳宣平侯的母親江老夫人便差丫鬟將她叫去。祁文月不敢耽擱,忙整理儀容,去給婆母請安。
江老夫人神色冷淡“你今日又回家去了”
“不是的,母親。”祁文月討好地道“馬上就是太后壽辰,我想著,那時滿京城的世家婦都會赴宴,不好被她們比下去,丟了侯府的臉,便去如意坊挑了兩樣首飾。”
“你要什么首飾,叫那邊鋪子送來就是,你是什么身份,還要親自跑一趟”
祁文月收斂神色,低眉順目地應“母親教訓的是。”
江老夫人又敲打兩句,才不耐煩地擺手,放她回去。
傍晚時,她的一雙兒女放學歸家。
江惠柔連書袋都沒摘下,直奔她來“娘,我也要小狗”
“什么小狗”
“珍寶齋的小狗,只要轉一下它的尾巴,它就能自己在地上走。”
“你不知道珍寶齋是什么地方”祁文月沒好氣地道“你去找你爹,叫你爹給你買去。”
她的夫君雖已當家,江老夫人卻牢牢把握著管家權,除了每月的月例之外,她連一點油水也沾不得。便是一時興起想買個首飾,還得從自己的私庫掏銀子。
“溫善都有”江惠柔不滿地說“她今日還帶到學堂去了。”
她與溫善同樣年紀,就在同一個班上學。江惠柔知道她娘身上的恩怨,溫家母女進京那日,她也跟著去過伯府。她娘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一句也不能和其他人提,她也牢牢記在心里。
就算在學堂里不親近,她也忍不住關注溫善的一舉一動。
“溫善”
祁文月驚詫“你是不是認錯了”
“還不止呢,她用的筆墨是玉墨軒的,首飾是如意坊的,三天兩頭就要吃寶芝齋的點心。我聽晴表姐說,她有個沈叔叔,給她送了好多好東西。”江惠柔說“還有那個小狗,我聽見她親口和別人說,是她娘給她買的。娘,我也想要”
祁文月又渾身上下難受起來,心口如同被千萬只蟻蟲叮咬過。
“怎么可能她怎么能買得起珍寶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