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面這些,溫宜青并未與女兒提。
她垂下眼眸,借著月色,目光細細描繪女兒的面容,她一時放縱留下的惡果。小姑娘的眼睛烏溜溜的,圓潤可愛,此時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軟綿綿的一個小孩兒,最討人喜歡不過,與那人身上的嚴肅冷硬無一點相似。可眉眼仍留下了那個人的影子。
令她每回看到善善,就會想起那人。
“你不聽娘的話了”溫宜青低下頭去,拿鼻尖輕輕蹭小姑娘的臉頰,逗得小孩兒咯咯直笑。
“可是,可是”那是善善的爹爹呀
她還是個小孩兒,怎么能拒絕的了爹爹的誘惑呢
“善善乖,聽娘的話。”溫宜青想了想,說“反正我也不知道你爹在何處,你也找不著他。”
“他不是在京城嗎”善善憧憬地說“說不定我會在路上碰到呢。”
溫宜青笑了一下“京城那么大。”
善善美滋滋地說“我還那么小呢。”
她天天出門,天天去找,總會找到的
大不了不大了,她請沈叔叔幫她找。
沈叔叔厲害極了,總是能變出許多善善沒見過的東西,說不定他還能把善善的爹爹也變出來呢
溫宜青沒有拆穿小姑娘的美夢。反正她也不知她爹爹的姓名,她爹爹的模樣,就算是當真碰到了,也認不出來。便叫她的美夢再做下去吧。
她給女兒蓋上被褥,輕輕拍了拍“睡吧。”
善善便乖乖閉上眼睛,躺在娘親的懷里,帶著甜滋滋的笑臉,去做有爹爹的美夢去啦
第二日一早,在祁文謙出門前,溫宜青將他叫住。
“大哥,先前我問你的事情,可否有結果了”
祁文謙頓住腳步,滿臉歉意地道“我已是替你打聽過了,青松學堂并非是一般學堂,若想要往里面塞人,必須得皇上點頭才行。”
溫宜青黯然。
于她這樣的平民女子而言,恐怕一輩子見不到宮里人的圣顏。
“青娘,族譜的事情”祁文謙頓了頓,此事說出口口,他也覺得面上無光。即便是先前反對過,可忠勇伯府當家作主的到底是他的親父。他只能內疚地道“是家中對不起你。”
“沒事的,大哥。”溫宜青平靜道“娘已經和我提過了。”
“委屈你了。”
她默然應下。
“對了,善善去上學堂的事,你倒是可以去向蘭舟打聽。”祁文謙笑道“你可不知,他就在青松學堂教書,知道的門道恐怕比我還多,你與他對了,娘可否與你說了你的親事”
“娘說過了。”溫宜青輕聲道“我不想嫁。”
他遺憾道“蘭舟是個好人,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改日我便幫你回絕此事。”
溫宜青剛要點頭,想了想,又問“大哥,賀大人今日當值嗎”
祁文謙思索一番“不巧,他今日休沐。”
“那我自己去說吧。”
祁文謙頷首應下,與她說了賀宅的地址,見時候不早,便匆匆出門去。
溫宜青回去哄好了女兒,把鬧著要跟她一起出門的善善哄去和石頭玩,才備上薄禮,坐轎子去了賀宅。
賀蘭舟正在家中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