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舟年輕俊秀,樣貌與文采一樣出眾,當年著一身狀元紅袍打馬游街過,擲花盈懷,不知多少姑娘動了芳心,上門說親的媒人數不勝數,卻皆被他拒之門外。
他平日里專心公務,從未聽聞與哪家的女子走得近,卻說已經有了心悅之人
“是哪家的姑娘”
賀蘭舟笑道“祁大人也知道,在下出身貧寒,莫說讀書,生計也十分困難。當時城中有位善心小姐,聽說我的難處后特地資助于我,叫我安心讀書,若非有她,我也考不上這狀元。”
“那位姑娘呢”
賀蘭舟黯然“考中狀元以后,我寫了一封信回去報喜,本想衣錦還鄉登門求娶,動身前卻收到她的回信,她已經出嫁了。”
“倒是可惜。”祁文謙感嘆“賀大人,那位小姐已經嫁與他人,既是有緣無分,何不應下宣平侯府這門親事”
賀蘭舟搖頭,道“賀某心中有人,怕是對其他人不公。”
祁文謙啞然。
“再說,小姐曾叮囑過,叫我讀書考功名,日后做個能為民請命的好官。這也是我的志向。”他輕松道“如今我得皇上賞識,既為皇上分憂解勞,還兼顧在青松學堂教書,已分不出多余心力。與其辜負其他人,倒不如算了。”
祁文謙也不強求。
他抬手倒了一杯茶水,端到好友面前“賀大人,不說那些,喝茶。”
善善背著自己的小金魚錢袋,里面裝著木頭善善,她慢吞吞地跟在娘親身后,走得搖搖擺擺。
溫宜青走了一段,無奈地停下。
“善善,你跟著我做什么”
善善沒吭聲,她抬起頭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無辜極了。
溫宜青無法,只好繼續往前走,果然很快就聽見身后跟來熟悉的腳步聲。她嘆了一口氣,朝身后伸出手“過來吧。”
小姑娘立刻噠噠跑了上來。
她緊緊抓著娘親的手,目光落在身邊走過的每個人身上。她還記得昨天娘親難過的模樣,今天一睜開眼睛就做好了打算,要緊緊跟在娘親身邊保護她。
卻見娘親帶著她繞來繞去,最后在大舅舅的院子前面停了下來。
下人把她們攔住“老爺今日有客人,姑娘還是先回去吧。”
善善探出腦袋“那大舅娘在嗎”
“大夫人出門去了。”
“大表哥呢”
“大少爺也出門了。”
善善嘆氣,熟練地說“好吧,那我下回再來。”
說著,她轉身就要走,卻被娘親穩當當地拉了回來。
溫宜青無言地看了一眼女兒頭頂的發旋,抬頭道“我們就坐在此處等。”
下人便為她們端上茶水。
善善百無聊賴地問“娘,我們來干什么呀”
溫宜青拿起一塊點心喂她,果然立刻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入不了族譜,就無法上青松學堂,家里的小姑娘一點也不介意,但溫宜青卻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她想起自己時任翰林學士的兄長。
就算是不入族譜,至少借借忠勇伯府的助力。
幸好,她們沒等多久,祁文謙便從書房出來送客。
溫宜青站起來,善善還記得自己的重任,趕緊也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溫姑娘”
善善抬起腦袋看去,就見剛才還在與大舅舅說話的客人大步朝這邊走來,他走到母女身前站定了,善善才看清他的模樣。
是個清雋俊逸的青年,穿著一身青色長衫,眉目溫潤明亮,如碧湖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