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不接她的茬,心平氣和地坐著,淡淡道“青娘疼孩子。”
但無論怎么說,那也實在太多了。
伯府的夫人皆是出身不低,潑天的富貴也見識過,只是先前覺得孤兒寡母過得艱難,驟然一番對比,叫人回不過神。
溫宜青態度溫順,斂著眉輕聲說“善善那么小就沒了爹,比不得晴姐兒,還有三哥疼著。善善只有我這個娘親,我只想多疼她,將她爹那份也彌補給她。她頭一回到京城,比不得其他兄姐見識寬廣,連那面西洋鏡也是頭一回見,才想著給她買來。”
說罷,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祁夫人一眼,在祁夫人回過神之前,又很快收回了視線。那雙與祁家人相似的眼睛落寞地垂下,不多說一句,也不說一句不好。
只輕輕地道“若是三嫂覺得過了,青娘下回會記著。”
輕輕一眼,便讓祁夫人看著心頭柔軟。
她立刻回想起,自己的親女兒在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頭,連她懷里這個小小孩童更是剛出生就沒了父親。
不過是一面鏡子,伯府虧欠她的又何止呢
一時胸懷憐惜泛濫,祁夫人握著善善的手,右手輕輕一撥,腕間碧綠通透的玉鐲便滑到了善善的手上。
她的手掌很小,玉鐲沉甸甸地掛在她的手上,搖搖欲墜,善善茫然地抬起頭“外祖母”
“好孩子。”祁夫人柔聲說“收著吧。”
善善下意識地去看娘親,見溫宜青輕輕點了點頭,這才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外祖母。”
祁夫人愛憐地撫過懷中小姑娘的腦袋,只想到小姑娘的可憐身世,心中就止不住地泛起疼愛。她道“善善若還想要什么,就跟外祖母說,你的哥哥姐姐有的,一樣也不比他們少。”
善善想要的東西可多了。
她見著什么都好奇,平常去街上玩,街頭到街尾每一個商鋪攤子都能掏空她的小錢袋。娘親疼善善,予取予求,想要什么都給的。可是現在
她看看三舅娘,乖乖搖了搖頭“沒有了,外祖母。”
祁夫人見她這般懂事,又摟到懷里,一陣心肝寶貝的疼。
三夫人張口又閉上,怎么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只能將準備好的一籮筐話咽下。
她勉強維持著笑,目光緊緊地盯著善善手上那只翠綠玉鐲,若她記得沒錯,這支玉鐲是老夫人的陪嫁,貼身帶了幾十年,如今卻隨手輕易地送給了那個小丫頭
忠勇伯府還未分家,爵位必然落到大房的頭上,老夫人手里頭那些體己,平日里還盡想著貼補宣平侯夫人,如今又多出一個親女兒,三言兩語就哄走了一個玉鐲子,往后落到她們三房頭上的又有多少
再說,老夫人放權給她們妯娌二人,早就不管家務,近年來田莊鋪子效益越來越差,卻還要養著一大家子人的風光表面,吃穿用度,哪哪都是銀子。
她剛才是想提起,可恨大房是個榆木腦袋,明明有一個溫青娘帶著大筆家財送上門,卻不接她的暗示。
三夫人用力絞著帕子,瞪著那只玉鐲,只覺得心肝脾肺一塊兒疼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欠了一更,明天雙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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