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青端著最后一道菜,險些被她絆倒,只得無奈地板起了臉“善善,坐好。”
善善便帶著石頭去洗干凈手,乖乖坐到了飯桌前。
“娘,剛才我看見三舅娘在打三舅舅。”她用雙手比劃,“就這樣,揪著三舅舅的耳朵,看上去可疼了”
溫宜青隨口應道“是嗎為什么打架”
“是你給我買的鏡子,三舅娘以為是三舅舅買的,就生氣地打了他。”說到這兒,善善停了停,一時想不通前因后果,她茫然地問“三舅娘為什么生氣”
陳奶娘在一旁道“三爺是個混不吝的,整日游手好閑,三夫人又是個潑辣性子,聽說在家中經常與三爺動手。”
“可是娘從不打我。”善善認真地說“這面鏡子還是娘給我買的。”
陳奶娘眉開眼笑“三爺怎么能與善姐兒比,若是三爺有善姐兒一半聽話懂事,別說是一面鏡子,就是整個珍寶齋都能叫三夫人買來。”
雖然來到祁家才兩日功夫,可奶娘卻已經將伯府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祁家三房當中數大房最出色,時任翰林學士,一子天資聰穎。二房去得早,只留一女,在祁家最不起眼。至于三房,便是伯府最頭疼,最鬧騰的一房了。
三夫人最愛與人攀比,偏偏嫁了一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夫君,她性子潑辣,因此一有不合便與祁三爺起紛爭。三房有一子一女,兒子用功上進,女兒頗得老爺夫人喜歡,養出個與三夫人差不多的刁蠻性子。
陳奶娘還打聽到“家中的所有少爺小姐都在青松學堂,聽說那可是皇家辦的,里面的學生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官宦子弟,教學的先生也都是現今出了名的大人物,是云城比不得的。我們善姐兒是伯府的姑娘,以后也能去那兒上學了”
善善眼睛一亮“真的以后我能和表哥表姐們一起上學嗎”
溫宜青帶著溫柔的笑意,點頭應道“對。”
“那石頭哥哥呢,他也能一起去嗎”
“娘會想辦法。”
石頭聞言,驚訝地抬起頭看向她,受寵若驚地說“我、我也可以去”
溫宜青含笑道“對,你也去。”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燭火映著他明亮的眼眸,但他向來寡言,激動之下更失了言語,只有眼眶肉眼可見的慢慢變紅,半晌,他用力低下頭,甕聲甕氣道“謝謝您。”
善善彎下身,把腦袋湊了過去,一滴滾燙的熱淚滴到她的額上,她“哎呀”一聲,忙伸手去幫他擦眼淚。
“石頭哥哥,你哭什么以后我們就能一起上學,這多好呀”善善開始美滋滋地暢想起來“以后我要是不想做功課,就可以讓你幫我做。你要是學得比我好,我還可以抄你的功課”
溫宜青“”
小姑娘想得可美,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悠哉日子,抿著唇直樂,連桌子底下的小腳都翹了起來。她都忘了娘親在身邊,下一瞬被揪住耳朵,頓時整張小臉皺起,忙不迭求饒。
善善憂愁地嘆了一口氣唉,三舅舅也不容易呢
石頭小聲說“我不識字。”
善善“咦”
石頭抿了抿唇,很不好意思“你平時練的大字,讀的書,我都不認得。”
奶娘道“聽說進學堂還要考試,也不是誰都能進。”
石頭失落“那我應當考不過。”
善善如遭雷擊,整個人呆住。
這怎么行呢
她頓時急了,連忙從凳子上跳下,跑到里間急匆匆地抱出來自己平時學的書。善善把書攤開,指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問,石頭果然是一問三不知。
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一個都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