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青哭笑不得地走過去把人抱了起來。
善善親親熱熱地摟著她。她可不是個記仇的小姑娘,更是從來不記娘親的壞,此時在娘親脖頸處蹭了一圈,依舊甜滋滋地問道“娘,你要帶我出門玩了嗎”
“對。”溫宜青柔聲道歉“鋪子里有些事情耽擱,娘回來晚了。”
善善哪會介意呢
她扭著身體從娘親的懷抱里下來,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的錢袋,溫宜青特地給她縫的,外表是小金魚的模樣,一根細細長長的帶子斜挎在身上,里面裝著她平日里積攢下來的私房錢。
溫宜青牽著她走出去,隨口問“帶銀錢做什么”
“石頭哥哥的弟弟生病了,他要給他弟弟治病,最近可辛苦了。”善善說“要是我在外面遇到了他,我就給他買好吃的。”
知道石頭不要她的銀錢,善善就想從其他的地方幫到他。
“他弟弟病了”
“是呀”
“他弟弟病了,為何要他掙銀子”
善善也像個小大人似的,憂愁地說“石頭哥哥就一個人,好辛苦的。”
溫宜青應了一聲,又忍不住看她一眼。
自家的小姑娘是個缺心眼兒,喊了快一年的乞丐哥哥,卻不知他的底細。
云城有許多小乞丐,唯獨他一個是有爹有娘的。只不過,娘是親娘,爹是后爹,弟弟也是同母異父的弟弟。
等一踏出家門,善善便又將這些事情忘到了腦后。
她已經許久沒出過門了,看什么都新鮮。街上所有店鋪門庭大開,沿街攤販從街頭擺到尾,叫賣聲不絕于耳。不論是什么新的舊的玩的吃的,小販吆喝一聲,她的目光就看過去,小腦袋轉個不停。
連小金魚錢袋里的私房錢也沒看住,全都變成了小攤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花費了比往常多一倍多路程,才到了珍寶齋門口。
溫宜青將她在這兒放下,與鋪子里相熟的伙計知會一聲,又讓丫鬟留下跟著,又對善善道“鋪子里的事情還未忙完,娘先去一趟,你在這看看,別亂跑,我等會兒過來。”
善善早就看得花了眼,點點頭就應下。
珍寶齋是間賣西洋玩意兒的鋪子,整個云城獨一間,商品琳瑯滿目,賓客絡繹不絕。她來過許多次,一瞧見她,伙計便介紹起了新商品。
善善湊到一座西洋鐘面前。
那座西洋鐘足有她半人高,做工精美,細節精致,中央是西式的十二點鐘表,鐘表頂端還有一扇閉合的小窗。她來得正巧,恰好指針轉到整點,小窗打開,一只雀鳥從里面鉆了出來,啾啾鳴叫著報時。
善善一下看得入了迷,腦袋都湊到了那扇小窗前,透過縫隙去看那只雀鳥。小鳥活靈活現,連羽毛紋理都清晰可見。
還不等她再多看些,忽然有一只手將她抱了起來。善善發出一聲驚呼,那人抱著她在原地轉了兩圈才放下。
善善被轉的腦袋暈乎乎的,好不容易站穩了,才抬頭去看那人的長相。
她高興地喊了一聲“沈叔叔”
沈云歸眉眼帶笑,斜倚在柜臺,一身孔雀藍的錦衣俊俏風流。
“善善,你在這里,那你娘呢”
“我娘有事出去了。”
他長眉一挑,小聲嘀咕“倒將我這當作看孩子的了。”
“沈叔叔”
沈云歸斜她一眼,想了想,卻是撩起衣擺蹲了下來,變得與善善一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