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
丫鬟端著茶水上來,動作小心地放在客人的手邊。
陳奶娘立在一旁,偷偷拿眼角的余光打量。
中年男人端起熱茶,喝了一口又放下,語氣不耐地道“人呢怎么還沒回來”
“快了快了,已經派人去喊我們小姐了。”陳奶娘試探道“貴客是從京城來,我們小姐不曾踏出云城半步,不知您找我們小姐是”
男人乜她一眼,嗤了一聲,譏誚道“與你說有什么用你家主子呢磨磨蹭蹭”
“您說的是。”陳奶娘忙對丫鬟道“路途辛苦,快端些點心上來給客人墊墊肚子。”
她陪著笑繞出門,下人忙碌進進出出,她隨手拉了一個丫鬟,問“善姐兒呢”
“在門口,和那小乞丐玩呢。”
陳奶娘“哎喲”一聲“這么冷的天氣,也叫她在外面待著快將她抱進來,省得把人凍出病來”
丫鬟不敢反駁,連忙跑出去找人,只是沒走多遠,便見一年輕貌美婦人抱著孩子走進來,可不就是溫宜青
“小姐”
陳奶娘連忙迎上去,趕緊讓一個丫鬟將她們家的小姑娘領走去玩。
見善善已經走遠了,她才飛快地道“是從京城來的人,嘴巴緊,什么也不肯說,只說要找老爺夫人,后又指名要找小姐。倒也不像是找事的。”
溫宜青脫斗篷的動作頓住,又問了一遍“京城來的”
“是,奴婢聽著,是京城的口音。”
溫宜青困惑,卻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道“先去看看。”
屋里,錢管事早就等的不耐煩了。
寒天霜地,一路奔波,路途勞頓,茶水喝了一肚子,他將府里那些把這件差事丟給他的人在肚子里罵了個遍,罵到第二回時,才聽“吱呀”一聲門開了,溫宜青回來了。
錢管事忙站了起來。
對于自己要尋的人,自然不能是那般態度。
他定睛看去,只見走進來一個年輕的小娘子,云霧般的烏發挽起,膚白瑩潤,杏眸如水,雖作婦人打扮,面容卻比少女還要柔美。
只一眼,他便篤定了這人的眼睛與京城祁家眾人一模一樣
錢管事堆起笑臉,迎上前去“您就是溫家小姐吧”
溫宜青微微頷首。
錢管事“我從京城來,我們家老爺與夫人當年途徑云城,曾在溫家別莊短暫停留幾日,與溫家結下善緣。”
聽到此處,陳奶娘忽然插嘴“可是那位大著肚子,與我們夫人一齊生產的祁夫人”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祈夫人”錢管事應道。
溫宜青困惑“什么祁夫人”
奶娘便細說了一遍。
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酷暑難耐,溫家夫婦去別莊小住,又一夜暴雨如注,一對夫婦上門求宿,見那位夫人也是肚子高聳,溫家夫婦心善,便讓他們住了進來。也恰是在同一夜,兩位夫人竟一同發動,好在別莊里還住了穩婆,有驚無險,各生了一個姑娘。
待天明雨歇,那對夫婦便離開,之后再無聯系。
直到如今,錢管事主動找上門來。
說到此處,錢管事又耐心十足了,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主動介紹起來“祈家先祖曾跟著太祖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得授忠勇伯爵,便是在京城天子腳下,那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了”
溫宜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奶娘亦是悄悄深吸了一大口氣。
溫家只不過是云城商賈,見過最厲害的人物也只是地方官員,哪見過這等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