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青道“我心里有數。”
“前頭那么多年,也不見他來找你,你上了京城,他才來糾纏你,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心還是假意我看他年紀也不小,說不定家中早就姬妾成群”
溫宜青無奈“他沒有。”
沈云歸心說才認得多久,便替那誰說話了
“就算是沒有,你瞧,他連賀蘭舟都不敢見,賀大人在朝中身居要職,平常人見了都要巴結,哪像他一樣避之不及。他平日里神神秘秘,連身份也不肯說,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他另有苦衷。”
沈云歸大為不滿“你怎么凈為那人說話”
這便是一句兩句說不通,是要胡攪蠻纏了。
溫宜青與他相識二十幾年,知曉他年少時整日逃學打鳥的刁頑一面,也早就習以為常。此時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好言道“我會考慮周全。”
沈云歸手中折扇展開,簌簌扇風,冷冷哼道“當年你就沒考慮周全。”
“”
溫宜青杏眸一怔,難得失言。
有一錯處在先,饒是她再如何保證,話還沒說出口就少了幾分篤定。
“我也是想了幾日。”他忽然開口,神色難得認真,桃花眼里盛滿暖光“就算他是善善的親爹,也是你點頭了才算。我雖未有功名,但也不是無能之輩,還有爭較之心。”
熱茶的滾燙隔著杯壁傳到指尖,溫宜青幾乎要握不住,她狼狽將杯盞放下,“何必如此。”
沈云歸卻是颯然一笑,將茶水飲盡,與她告辭離開。
留溫宜青一言不發坐在原位,晌久才輕輕嘆出一口氣。
象牙屏風之后,皇帝沉默而出。
“你都聽見了”
“嗯。”
溫宜青吶吶“他并無惡意。”
“無妨。”邊諶淡淡道“他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會視我如眼中釘刺,有意針對也是情有可原。等時日一長,他自然會知難而退。”
前二十幾年都是無用功,那再來兩個,三個二十年,亦是如此。
不過是一個青梅竹馬。
“今日本該是招待你”溫宜青輕笑一聲“連善善都將你忘了。”
“她日日見我,或許已經膩煩。”
“那可不一定等你一走,她就要與我念你的好,請我將你變出來。”
邊諶微哂,冷肅的眉目柔和。
與小女兒相處幾日,他也了解了小姑娘的心思。
變他是假,變孫悟空倒是真。
溫宜青坐在原位,看著人離開,又喝了一口茶。
雖然沒有親自送人出門,但她也對皇帝的去向了如指掌。
想起來還有些不可思議。
皇帝每一回只憑紙鳥傳信,次次避人耳目,隔壁那間宅子好像也成了不能見人的隱秘之地。她不肯讓外人知曉,他便當真一句也不說。
連在自己的臣子面前,也主動避開,任人詆毀猜疑也不辯解,仿佛當真見不得光。
她摩挲著杯壁,又覺得有些好笑。
難道還真要將這位九五之尊當一輩子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