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抱著錦盒回到馬車,善善還有些懵懵的。
“今天沈叔叔真奇怪。”她對娘親說“他平常見到我,總要我邀請他到家里做客,今天連話也不愿意和我說,就把我趕出來了。”
“是嗎”溫宜青輕聲應“那就算了。”
但善善還有點憂愁“沈叔叔是不是不愛和我玩了”
她的朋友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沈叔叔就是一個。沈叔叔見到她總是在笑,自打出生以來,善善還是頭一回見到他愁眉不展的模樣。
她又猜測“他是不是做生意賠錢了”
“別亂想。”
溫宜青心知肚明。
在那日她與沈云歸說明之后,雖日日有瑣事煩身,但難得沒有再見到沈云歸的身影。連鋪子里需要兩家走動交接的時候,他也是一反往常打發了一個管事出面。大抵就是放棄了的意思。
平常沈家公子放下身段去討好一個路都走不穩的小姑娘,不過是愛屋及烏,既然歇了心思,日后除了生意往來,應當也不會再走動。
溫宜青垂下眼眸,盯著裙擺上的繡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善善年紀小,忘性大,過個幾年再長大一些,她便會將年幼時遇到的人和事都給忘了。
邊諶的目光在她身上淺淺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
馬車穿過長長的街巷,在溫宅門前停下。
善善好些日子沒回家,馬車剛挺穩,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石頭哥哥小云奶娘我回來啦”
溫家眾人聞訊而出。
石頭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善善還沒站穩,他就如一道風吹到了面前,又急急地止住,灰色的眸子明亮,先將善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上回分別之時,小姑娘哇哇大哭,身上滿是血跡。如今一看,半點痕跡都沒留下,還胖了一圈,顯然這段時日過得很不錯。
他抿著唇,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臉“善善,你回來了。”
“學堂里其他人聽說你受傷休養,讓我帶了很多東西給你。”
善善高興地道“我也給你們帶了禮物”全是宮里得來的寶貝。
多日不見,丫鬟下人各有許多話要說,紛紛擠上前來,把石頭也擠到了旁邊,如眾星捧月般被簇擁著她走了進去。
溫宜青慢她幾步,身后還跟著一個微服來做客的皇帝。石頭看了一眼,默默地幫下人一起去將馬車上的東西卸下。
善善一一與眾人打過招呼,又聽奶娘哭了一通,然后才抽出空,去后院馬廄看了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白馬。
白馬被馬夫照料的很好,如今正乖順地吃著草料。好些日子沒見,善善還怕它忘了自己,從旁邊拿起一根胡蘿卜,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它。
她心里還有些害怕著呢。
她至今還不知道那日小云為何忽然發狂,大家一句也沒有與她說過,可疼痛卻是實打實的,如今一見白馬,馬上就想起了那日的場景。善善打了一個哆嗦,但緊接著,她很快就看到了馬屁股上的一道傷。
行兇的歹徒下手極狠,只怕它不發狂,匕首扎在它身上的時候沒有留手,鮮血直流。雖然大夫來看過,可到底沒皮肉傷好得快。
那一道傷疤浮在它白雪般的馬身上,就好像是完美的白玉瓶身上多了一道裂縫。
善善一看到,頓時就什么都想清楚,什么都不怕了。她靠近幾步,白馬一動不動,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心疼地撫摸著它的傷疤“小云,你痛不痛”
白馬不會說話,只把腦袋湊過來,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舔了一口。
她那天都疼哭了,小云一定也很疼
善善心疼極了,將一筐胡蘿卜都喂到了它的嘴巴里,然后坐在它旁邊嘀嘀咕咕給它說自己這段日子的過的如何她在信中給娘親說了,給石頭說了,可馬又不識字。
一直說到暮色四合,石頭才一路找來,找她去用晚膳。
“今日小姐說要去接您回家,小姐一出門,奴婢便叫廚房著手準備,做的全是您愛吃的菜。”奶娘殷勤地往善善的小碗里夾菜,堆高得冒尖尖,“善姐兒這些日子受了苦,多吃點,可得好好補回來。”
“她這些日子還胖了一圈,連衣裳都有些緊了。”溫宜青無奈。
陳奶娘不贊同地說“奴婢可聽說,善姐兒那日流了許多血,身子可正虛的很,她本就身子骨弱,若這會兒不好生養回來,日后恐怕是要留下病根,那可就得吃一輩子的苦頭。”
溫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