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那溫娘子已經先來過,與太后娘娘顛倒過黑白了
高老夫人心思百轉,提起一道泣聲,正欲再說。
就在此時,外頭響起稚嫩的童音,伴隨著一道笨重的腳步聲,一個小姑娘噠噠跑了進來。
“太后娘娘”
太后立刻眉開眼笑,放下杯盞,應了一聲“善善來了”
高老夫人捏著帕子,哪見過太后這副模樣,頓時稀奇地朝門外看去。剛跑進來的小姑娘模樣玉雪可愛,眼睛黑白分明,像春日枝頭最柔嫩的花骨朵,面頰上的梨渦深深,無論誰見了都要歡喜。
唯獨下巴不知為何傷了一塊,像是柔嫩花朵上的一塊殘缺,看著就叫人心疼。
小姑娘一跑進來,胡亂行了個禮,都不等人叫起來,便迫不及待地捧著滿懷鮮花往太后面前湊。她雀躍地說“太后娘娘,我給你摘了好多花”
太后眉開眼笑,忙叫宮女拿來一支花瓶,將這些花全都插上。
小姑娘手上還沾了花泥,太后掏出帕子,替她仔仔細細擦干凈了,笑盈盈地道“今日去御花園賞花了”
善善點頭“是太子哥哥陪我去的,但皇上把他叫走,說是有公務要忙,我便摘了花,來找太后娘娘您來玩啦”
太后笑逐顏開“好,哀家正想著你呢。”
“太后娘娘,你用早膳了嗎”善善又說“我今早在皇上那兒吃到了很好吃的點心,我特地給你留了一塊”
“好,好,哀家等會兒就嘗嘗。”
高老夫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與太后的親昵不似作偽,兩張臉湊在一處,憑著多年的,敏銳直覺,她很快發覺到了兩人眉眼中的相似之處。
她微微瞇起眼睛,仔細觀察這個小姑娘的面容。
若說是太后娘娘,倒不如更像皇上。
這個小孩兒,與當今圣上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又出現在宮中,與太后娘娘如此親昵
“這這”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她的腦中升起,她放輕了聲音,面上擠出一個和善的笑臉“太后娘娘,這是誰家的孩子,模樣生的真好,臣婦瞧著便喜歡。”
高老夫人心中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宮變過去十幾年,又有皇家有意遮掩,朝中許多人不知道當年舊事,她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太子不是皇上親生,當今圣上后宮空置,也無子嗣,若這小孩兒當真是帝王血脈,便是皇帝唯一的孩子,其地位,其分量,或許連太子殿下都比不得,說不定
太后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旁邊的宮女小聲介紹“這位是溫家的小姐。”
溫家的小姐
京城里還有哪個溫家小姐
高老夫人面色一僵,如遭重擊。
一時之間,無數想不通的關鍵都被打通。難怪全京城的人都想不通為何一個商婦能得太后娘娘青眼,難怪長公主府也與溫家交好,又難怪連官府也遮遮掩掩,侍衛統領都為溫家出頭,國公府的面子也不管用
高老夫人猛提起一口氣,她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善善,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命運的咽喉,想說點什么,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嗬嗬”聲。
善善注意到她的視線,回頭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臉。
半晌,她盯著善善下巴上已經結痂的傷,猛然閉緊嘴巴,兩眼一翻,直直往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