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想跟上,也被她攔住,她提了一盞燈籠,先去看了一眼善善。小姑娘玩夠了,這會兒正與石頭坐在一起做功課,奶娘陪在旁邊,此時正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她看了一眼,才低下頭,慢吞吞地往后門的方向走。
宅子里的下人也歇了,越往后門走,人就越少,到后來,靜悄悄地只有蟬鳴蛙叫。風吹過葳蕤草木,沙沙作響。
溫宜青打著燈籠推開門,果然見一道人影站在墻根。
邊諶開口“是我。”
她心下松了一口氣。
借著微弱的燭光看去,那人身上夜露深重,不知在此處站了多久。她心中一跳,慌張地撇過頭,盯著墻上投下的長長的影子,把那封紙鳥的信遞過去。
“你有何事找我,還要這樣偷偷摸摸連正門都走不得”
邊諶說“我本是想走正門,只是我去你的鋪子找過你,伙計說你不在,沒有主人相邀,我也不知你何時在家,不敢貿然登門,如今夜已深,我若登門采訪更不合時宜,只能出此下策。”
溫宜青“”
她將鬢邊的亂發別到耳后,鎮定道“是你來的不巧,來時我正好不在。你向來會討好善善,怎么不讓她邀請你”
邊諶苦笑“不知為何,七夕之后,連善善也在躲我。”
“”
溫宜青狼狽移開目光。
這段時日,連她自己也心事重重,無暇顧及小女兒的想法。
不知何處響起一聲貓叫,聲音凄厲,此起彼伏,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頸后一片發麻。
她又很快回過神,抬眸看去,夜色里,帝王循聲望向遠處,側身擋住了燈籠的微弱火光,此處偏僻隱秘,只有他們二人,好像在行什么見不得人之事,小心翼翼。
若說起此人身份,確實是該小心。又因此人身份,的確是見不得人。
夜風吹拂過,燈火搖曳,垂在身側的指尖蜷起,連腳趾頭都開始發麻。
“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溫宜青小聲說。
“我來還東西。”
邊諶從懷里拿出一張眼熟的孫悟空面具,她想了好半天,是善善最寶貝的那張。
七夕那日,善善玩的累了,還沒到家便睡著,最后是被娘親抱回去的。剩下兩人分別匆忙,連面具也忘了還。
溫宜青“”
她很快想起在這張面具之后發生的事情。一時間氣血上涌,臉頰耳朵都開始發熱,也不敢伸手去接,好在夜色深重,無人會發覺她的異樣。
她鎮定地道“不過是一張面具,不值幾文銀錢,連善善自己也不記得了,你托人送回來就好,何必自己大費周章送過來。”
邊諶“嗯”了一聲,“我還有一件心事。”
“什么”
“善善今日請我幫她找她的爹爹。”
“”
他記聲音低沉“她還說,她不想要親爹了,沈也好,賀也好,無論后爹是誰,她全聽你的。”
“”溫宜青瞠目結舌。
皇帝垂下眼眸,高大的身形投下來一片長長的影子,將她籠罩其中。
他眼底晦暗不明“那日你不曾拒絕,我想,我應當能為自己討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