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來不及多想,太子的話便已說出口。
“父皇”他頓了頓,繼而改口道“要真說起來,孤本該是要稱呼皇叔的。”
午膳是善善期待了半早上的大魚。
行宮里的御廚將它們烹飪好,做了滿桌子魚宴,薄如蟬翼的魚片如花瓣般在盤中綻放,魚頭燉了魚湯,魚肉也細細剁成茸搓成丸善善一瞧,便食指大動。
只是等人坐齊,她很快發現不對“我娘呢”
下人道“溫娘子說身體不適,今日便不來用膳了。”
“身體不適”善善頓時坐不住了“我娘生病了嗎大夫看過了嗎”
她說著就要跳下去,卻被坐在旁邊的皇帝按住。
“先用膳。”
善善著急“可我娘”
“梁庸。”邊諶道“讓太醫去看看。”
善善這才坐穩了,吃起飯來也沒了先前的胃口。
不久前分開時,娘親還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
邊諶垂下眼,看著玉碗中雪白的魚丸。
大約是不想見他。
父女倆心不在焉地用了午膳,待用完膳,善善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娘親,太后卻搶先一步道“善善,到哀家這兒來。”
看著小姑娘被太后帶走,待人走光,皇帝才抬腳往溫宜青住的小院走去。
他來行宮自然也不是為了避暑。
此處既無沈賀打擾,也無外人眼線,他總不能讓阿青一直躲著他。
但話雖如此,真正走到門前,他欲要敲門,手抬起又放下,猶豫不決。
皇帝在門口站了許久,聽屋中半點聲音也沒有傳出,正躊躇間,面前的屋門霍然打開。
溫宜青冷著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邊諶猝不及防,直直望入她的眼眸里。卻見她的杏眸明亮,不復先前的躲閃,帶著幾分他捉摸不清的意味,還不等他仔細辨明,便聽溫宜青急聲問“太子殿下不是你親生的孩子”
皇帝被問得愣了一下,才搖頭“不是。”
“你你當真沒娶過妻”
“不曾有。”
“那鄭貴妃呢”
邊諶蹙起眉“她只負責后宮事務,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
“善善是你唯一的孩子”
“是。”
“你沒騙我”
“君無戲言。”
溫宜青怔怔地看著他,臉龐毫無征兆的滾滾落下兩行熱淚。邊諶愣了一下,想為她擦,可溫宜青更快一步,自己抹了一把眼睛,動作粗魯。
她的眼眶紅彤彤的,面上卻不見悲意,反而還帶著自嘲笑意。
“什么呀”
她因此事痛苦自責,到頭來,卻是造化弄人,白費功夫。
她本也是家中嬌女,可這幾年里過得實在辛苦。未婚先孕,爹娘接連去世,身邊豺狼環伺,獨自將孩子拉扯大一輩子的苦難都在這幾年里嘗盡了,偏偏是天意弄人,而當年從中作梗的人也早已被發配越州,到頭來,她除了唏噓一聲,卻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眼淚簌簌落下,如珠如線,連綿不絕,邊諶伸手想要為她拂去,卻被她一把拍開。
皇帝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也不知發生了什么。
溫宜青止不住淚,她抹著淚,哽咽著說“你與我說清楚。”
“說什么”
“太子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