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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小姑娘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小臉上滿是認真。
邊諶沉默半晌,“是朕言重了。”
善善想了想,又問“那您想罵我嗎”
“為何要罵你”
“因為我讓太子哥哥落水了。”善善平日里就已經習慣面對他時的隨意態度,在他面前也毫不設防,猶豫地說“我已經向太子哥哥道過謝,太子哥哥也說沒關系。可我娘說是我做錯了事,我做了錯事,那您罵我也是應該的。”
“無妨。”邊諶的大掌輕柔地撫過她的腦袋,“他既應你一聲兄長,自然也會盡兄長之責。”
善善看看他,又看看對面的太后娘娘。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也含笑點頭應下。
她才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朕聽說,你今日釣了兩條大魚”皇帝轉移話題。
提起這個,善善可就有好多話能說了
她昂起腦袋,小揪揪得意一晃,驕傲地說“都是我釣的”
另一邊。
溫宜青也備了禮,鄭重去拜訪太子殿下。
門口下人通報一聲,便放她進去。太子已修正好儀表,玩鬧一天,此時正抓緊時間完成功課。
見她提著禮進門,太子連忙放下手中毛筆,從桌案后繞了過來。
“溫娘子這是何意”
“今日太子殿下落水,是為了救民婦的女兒。”溫宜青道“殿下千金之軀,也幸好無甚大礙,要不然,民婦實在不知該如何擔得起這罪責。”
太子愣了一下,倒未先多說什么,而是先揮退了無關下人,只留幾個心腹宮人在身邊。
他才道“溫娘子言重了。今日是孤提出來帶善善去湖邊玩耍,若是掉進水中的是善善,反而是孤該受到父皇與皇祖母的責罰了,孤雖是救善善,倒也是幫了自己一回。”
溫宜青忙說“殿下如何尊貴,善善如何比得過。”
“溫娘子,如今沒外人,說話倒也不必遮遮掩掩。”太子爽朗道“父皇早就與孤提過,善善是孤的親妹妹,她雖未回宮,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公主,也不分誰尊誰賤,你也不必與孤客氣。”
“再說,善善年幼,如今天氣雖熱,可她若是掉進湖中,被風一吹,只怕要凍出病來,她這么小,生病要受不少苦。反而是孤年輕強健,常年習武鍛煉,比她更不知強壯多少,落個水也不算什么。”
溫宜青一時怔在原地。
像被人一擊重擊敲在頭頂,令她頭暈目眩,手腳也陣陣發涼。耳邊所有的聲音也逐漸遠去,后面太子說了什么,她也幾乎沒有聽清。
就像是最不堪的事情被人翻開放到明面上,還是在最對不住的人面前,偏偏太子態度坦然,光明磊落,更叫她面皮發熱,羞愧得連頭也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