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茹好恨,為什么當初她的伯伯叔叔聽到王六麻來自黑耀山基地,就貿然把他的人放進來,說什么可以擔任營地守衛,結果引狼入室,反而害得自己成了槍下亡魂。
現在王六麻控制著她的母親、嬸嬸、小侄子和小侄女,就算她想不顧一切魚死網破,也要掂量下親人的性命。
衛煙雨又問“那些流浪者呢天天供他們免費藥湯的話,有些貪便宜的懶人不想離開,咱們更沒機會了。”
魏茹沉著眼睫,低聲回答“再等等吧,王六麻嫌棄貨券賺得少,忍不了多久的。”
第二天清晨,藥車又來到了流浪者集市,一晚過去,不少人的皮膚情況再次惡化,比如那位李大叔,臉上都長出紅點了。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有氣無力地曬著太陽,在帳篷前攤成一個“大”字,希望陽光能夠多多地殺菌消毒,也沒心情跟走出帳篷的錢蓁蓁閑聊了。
錢蓁蓁還是昨天的裝扮,照常跟李大叔打了個招呼,隨后沿路走過小攤,查看流浪者們出售的物品。
打火機、固體燃料、藥片、跌打藥油、小瓶酒精、消毒粉、各式武器彈藥還有人掛著牌子,寫上了貨券的兌換比例,想用自己的灰券換來更多的白券,不過大家都知道白券更值錢,所以也沒多少人過來做生意。
錢蓁蓁沒有見到食物,倒是有些人在啃干硬的餅子,是昨晚餐車出售的,一口餅子一口藥湯,他們到現在都沒吃完。
特長是“制造”的跛腳男人坐在帳篷門口,正閉著眼睛曬太陽,他身邊擺了一些圓不隆冬的、生銹的金屬小球,還有簽字筆似的短管,沒有放牌子或者布條。
錢蓁蓁有心和他接觸,停駐片刻后輕聲詢問“大哥,你賣的是什么呀”
然而他似乎有些不耐煩,眼睛都沒睜開,直接反問“你買嗎”話音未落又補充一句“問了不買的話就別問了。”
別人都是一副軟腳蝦的爛泥模樣,他的狀態倒是不錯,嗓音也挺有力。
錢蓁蓁有心招募他,豪氣地說“你說了我就買,只要價格合理。”
跛腳男人頓時睜開眼睛,看清面前戴著衛衣兜帽,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后,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服感,情不自禁坐直身體,緩和了語氣“小姑娘,這是我自制的土炮和炸管,一個土炮10白券,一個炸管5白券,但我不缺貨券,你有食物嗎用食物來換,壓縮食品不要,我已經吃厭了。”
錢蓁蓁看了看周圍,蹲下身,輕聲說“有的,你想吃什么,罐頭可以嗎”
“罐頭你有”跛腳男人也往前探身,放輕了聲音,他似乎咽了下口水,又嘟囔了一句“其實我想吃熱食”
藥湯苦澀無味,根本喝不了多少,放上一晚又涼透了,就著餅子干吃,杠得喉嚨里像是扎了一根根魚刺,讓人味同嚼蠟。
跛腳男人整個冬天都窩在這里,剛開始那會兒還有人架鍋子燒煮熱湯糊糊,可新年一過,大家開始生病,也沒力氣去做這些了。
他每晚做夢,都想吃些熱食,最好還是肉食,雞鴨鵝肉、豬牛羊肉,或蒸或烤、紅燒白灼都是那樣美妙。
錢蓁蓁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自己蹲在旁邊,思考著制作熱食的可行性。
帳篷的空間實在太小,如果她和之前那樣,做什么豬油類的炒飯拌面包子,或者酸辣湯烤苕皮之類的,就太怪異了,恐怕她剛端出旅館沒多久,就會有巡邏守衛沖過來檢查她的帳篷了哪里來的食材哪里來的空間做這些
所以最好能做一些低調的、符合當前環境條件的熱食。
錢蓁蓁思考片刻,有了初步的想法,不過她打算回去和祁瑤商量一下,就和跛腳男人道別“大哥,你稍等一下,我現在就回去準備。”
不知道為什么,跛腳男人明明認為這是一種“知難而退”的推辭,卻無端地相信她說到就能做到。他清清嗓子,說了句“行,那你搞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