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米珊回過神,恭敬地應答“是,錢小姐,麻煩跟緊我們。”
道路早幾年就被安曦基地清通了,裝甲過的領路車在前方奔馳,蠻橫地撞開不長眼睛的喪尸野獸,與殿后的運兵車一起保護長寧基地的車輛,開辟出一條安全無憂的通道。
一路向北,車隊進入了蒼莽葳蕤的原始森林,陽光褪成斑駁,綠意充斥視野,野獸多了起來,變異的、還沒變異的,四處亂躥,嗷嗚嘶吼。
到了這里,光靠裝甲去撞,很難完全清退圍攻過來的變異野獸,前后的衛兵們都開槍了,錢蓁蓁沒有坐視不理,主動分發武器,讓員工們一起幫忙。
砰砰槍響不絕于耳,車隊順利擊退變異野獸,進入了安曦基地劃出的安全范圍。
連排的鐵網墻后,一道道灰色的建筑沉默佇立,宛如莊嚴肅穆的廟宇雕塑。
而在安全范圍之外,鐵網墻南面的大片區域,已經被前來投奔的幸存者們開拓成了新的“平民地”,他們砍掉四周林木,搭建出簡陋的棚屋,靠著遠宜嶺中的資源過活。
有人結伴聯合,有人單打獨斗,哪怕平民地里秩序混亂,經常面臨喪尸和變異野獸的威脅,很多幸存者依舊沒有打消內心的期盼,他們始終相信,只要自己堅守在這里,終有一天能夠加入安曦基地。
當衛兵移開路障,放行長寧基地的車輛,平民地里的幸存者也看清了印有“長寧”標識的旗幟,紛紛扒著鐵網墻奔跑起來,嘴里發出高亢呼喊。
有人生氣叫罵,有人興奮大笑,還有人哀聲懇求,可惜并沒有持續太久,安曦基地的衛兵隊飛快趕至,喝退那些推拉鐵網墻的幸存者,以免他們沖破封鎖。
長大后,衛霄雷還是第一次跟著錢蓁蓁出遠門,見那些人言語瘋癲,他情不自禁地臥槽一聲“他們干嘛非要待在這里明明知道安曦基地收人的條件非常嚴苛,要是自己能進,早就進了”
“原因太多了。”旁邊的孟千梁接話,說“可能是眼高于頂,瞧不上其他的中小勢力,或者不愿面對現實,想碰碰運氣眼看著幸存者心中的樂土就在眼前,他們怎么舍得離開,要賭就賭一個萬一。”
夏暢提醒“別忘了沉沒成本,有些人千辛萬苦趕到這里,除非有更好的地方,否則他們不會冒險離開,時間和精力、安全和物資,都是問題。”
坐在后排的溫念笑了笑,看著張曉琪的方向,若有所指地感嘆“還是長寧好。”
低低的聊天聲里,車隊駛入了一重又一重的封鎖區域,在自由區前的卡口處停了下來。
卡口后方是寬闊的集合廣場,平日里,安曦基地的成員或者戰士因公外出,一般會在這里列隊集合,然后再統一乘坐車輛離開基地。
此時此刻,廣場上已經熱鬧了起來,紅毯鋪在地上,一路從廣場入口延伸到迎接的人群面前,幾十名荷槍實彈的戰士分列兩側,身后擺放了十八門禮炮,炮口朝天,泛起金芒。
很多居住在自由區的成員過來圍觀,嗡嗡議論聲中,卡口開欄放行,四輛車依次駛入,剎那間,眾人面前倏然亮起,兩輛巡游彩車飄揚著長寧基地的旗幟,攜卷春日的美好氣息,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們的眼底。
第一輛裝甲車噴繪成了旅館的樣式,整體是原木色,郁郁蔥蔥的青藤從車頂垂蕩下來,飄在了一扇扇車窗旁邊。
車身周圍是輕巧型的裝甲,窗下的裝甲制作成了彎曲的形狀,加了長條的溝槽,填入土壤,中上了五彩繽紛的花草。
還有金燦耀眼的迎春花、尚未凋謝的冬梅、含苞待放的桃花,以插花的形式嵌在了車門側邊,哪怕一路顛簸,也沒有絲毫頹敗的跡象。
第二輛裝甲車噴繪成了基地的樣式,一半建筑一半農場,車頭車尾的裝甲制作成了樓房和谷倉的形狀,車頂橫躺著大片的瓜藤,此時已經有小拇指大的黃瓜結成,頂著嫩生生的花朵,在風里前后輕晃。
車身兩側的裝甲同樣加了溝槽,不過排列成了上下三段,模擬出一壟壟農田的模樣,中植著新鮮的蔬菜,以及暖棚里培育長成的青蔥稻苗。
仿佛有花園和田野搬來了這里,天光下,花草搖曳生姿,作物欣欣向榮,年輕的男女出現在不同的窗前,向所有人微笑揮手。
“大家好”
“你們好啊”
這樣的出場方式實在別出心裁,唬得安曦一方驚愕愣神,一時間忘記了給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