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錢蓁蓁非常辛苦,每天都要在長寧和孟仙湖之間坐船奔波,午后離開,凌晨趕回,對于索能武的特殊照料也都放在了上午。
索飛圖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肯在孟仙湖過夜,卻不愿意長住。
但她救了爺爺,就是他的恩人,他愿意傾己所有來回報,態度也從先前的漠然尋常,變為了熱情謙卑。
“昨天的蛋羹是不是太咸了,我看你剩下一半,都沒吃完”
索能武靜靜注視著自己最疼愛的,也是唯一存活至今的孫子,眼底閃過了微不可察的溫情。
可再看錢蓁蓁
他心生警惕,擔憂她會繼續詢問那些敏感的話題。
可是一連多日,直到安曦基地的醫療隊帶著錯愕與不解離開孟仙湖,她都沒有提起霍祈安和霍爾娜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過來幫了個小忙,守在床前做了些照顧的工作。
然而索能武知道,她擁有神秘的本領,救回了自己,又讓存活的時間往后延長了一些。
作為頂天立地的漢子,索能武活了這么多年,還沒欠過誰的人情,同樣,他這次也不想欠錢蓁蓁的人情,于是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上午,他坐在落地窗前沐浴陽光,趁著錢蓁蓁在房里的時候,喊來了自己的孫子。
“錢小姐,我這孫子從前嬌養慣了,偶爾有些少爺脾氣,但是為人善良孝順,乖巧聽話,現在是末世,咱們也不搞那套門第之見,如果你不嫌棄,我把阿圖交給你,當情人也好,男友也好,就當是報答你的救命恩情了。”
錢蓁蓁還沒吭聲,索飛圖就先喊了起來“爺爺”他顯然對“乖巧”這個形容詞非常抗拒,皺眉問道“您怎么沒跟我先通個氣”
索能武揣著手,懶洋洋地瞪他,“難道你不樂意”
索飛圖啞然,眼角余光瞥向身邊的年輕姑娘,倏然紅了臉龐,“我沒這么想。”
祖孫倆一問一答,倒把錢蓁蓁逗笑了,她連忙擺手,委婉地拒絕“索老先生,我說過了,我只是作為索先生的朋友幫點小忙,不求什么回報”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她的語氣意味深長“況且您也知道,我有男友,不需要第二個。”
剎那間,索飛圖眼眸微沉,五官的輪廓也愈發冷硬。
索能武看出他心氣不平,抬了抬手指,“阿圖,你先出去。”
等到孫子出門,房間里再無旁人,索能武又一次表達了內心的誠摯想法“錢小姐,老頭子我說話直,咱們也不談那些虛的。要不是阿圖的父親早早因病去世,現在貝茵人的統領或許就是我索家的人來做,而阿圖也完全配得上少統領的職位,不會比霍祈安差到哪里。
我的孫子我清楚,他對你很有好感,等到接觸久了,你肯定也會喜歡他。我不求你對他一心一意,只要你愿意在身邊留個位置給他至于你的男友,現在的霍祈安,他只是一個實驗品,注定唉,怎么比得上活生生的真人呢”
老人家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足夠含蓄,因為他都沒說,實驗品注定早衰短壽,根本活不長久,沒必要付出真心。
然而錢蓁蓁猜到了他的未盡之言,倏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周身迸發出強烈的冷意,壓得他心跳如擂,全身緊繃。
對視片刻后,或許是感受到了他身體不適,她稍稍收斂了怒容,只是態度再無先前的溫和。
“索老先生,我敬你是索飛圖的爺爺,是長輩,所以一直都很友好,但你的話對我來說是一種冒犯你聽清楚了,我的男友叫錢真淼,名字是我起的,人也是我的,我愛他,我不在乎他是不是什么少統領,是不是什么實驗品,所以請你收回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蔑,在我眼里,他同樣是活生生的真人,不是可以隨意銷毀拋棄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