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簡要描繪的新基地,阿淼也仿佛陷入了想象的憧憬里,很久后,他回過神,握著她的手再次道歉“蓁蓁,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對不起,在長寧最艱難的時候,我沒有陪著你。”
“現在再說這些沒有意義,你欠我的我都記在本子上了,老實還債吧。”
錢蓁蓁頓了頓,問“說說以后,你有什么計劃”
還債,多么熟悉的詞,阿淼怔了怔,想起他們最初的相遇,心里頓時生出一股悵然,他組織了下語言,回答“蓁蓁,為了你我會努力活下去的,只是我的情況實在沒法預料,如果真到了”
“停”錢蓁蓁不想聽這種喪氣話,打了他的手背,然而他忽然壓過身來,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湊近了她的耳畔。
“我是認真的,你聽我說,之前我躲起來不跟你相認,一是因為我老了很多,而且你看到了那么多的我,我怕你見到我犯惡心。二是我不想給了你希望又讓你失望,作為一個催化出來的實驗品,我現在多活一天都是奇跡,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死在你面前,這是事實,我們必須接受。
而我也很早就跟霍爾娜談好了交易,等我服役期滿,除了我的服役工資之外,她會再給長寧基地一份特殊交易通行證,以及軍工方面的物資和技術培訓,到那時,長寧可以培養更多的武裝力量,建立自己的機場,擁有自己的飛行員,開辟航空路線”
他說“蓁蓁,我們試著把目光放長遠些,現在安曦和長寧還能和平相處,是因為沒有利益沖突,可到了以后呢長寧發展得越來越好,名望越來越大,安曦卻還是那個安曦,一年兩年五年十年誰知道那幫高層以后會不會生出別的心思你懂我的意思嗎我知道,你有神秘強大的能力,但我也知道,長寧很多人只是普通人,會受傷會死亡,我不希望所有的壓力都由你一人來扛,我待在安曦繼續服役,能給你創造更多的價值”
或許是情緒有些激動,或許是說了太久的話,他開始低低喘氣,趁著他停頓的間隙,錢蓁蓁反問“什么服役期滿,要到什么時候”
阿淼深呼吸,回答“到我死的那天,就是服役期滿。我會在安曦基地火化,倫韋笙會把我的骨灰和遺物送回長寧。到時候,蓁蓁,如果你還愿意讓我陪著你,就找塊離你近些的地方把我埋了。如果你還沒消氣,就把我的骨灰撒在你每天經過的路上,讓我用這種方式守著你,當然,我知道你那么好,肯定會選擇第一種方式”
他側過臉吻她的耳垂,“以上就是我的計劃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對嗎”
錢蓁蓁閉上了眼睛。
耳畔的呼吸灑滿了頸窩,帶著熾烈的溫度,如同燒到最后、生命將息的余燼,可輕輕扒開,還能感受到其中未滅的熱意。
阿淼擔憂的事情,也正是她警惕的,他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靜謐昏暗的帳篷里,錢蓁蓁從他的肋下伸出手,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脊背。然后她摸到他殘缺的右手,握住了他戴著紅繩的手腕。
“阿淼,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一直都清楚,你才是長寧和安曦之間的紐帶,能讓兩方維持著表面的友好。很早前我就開始考慮了,今后兩方到底會演變成哪種狀態”
從分別到今天,從早上到現在,她對他的稱呼總算不是一個疏離的“你”了,阿淼的心口猛跳起來,夢里的聲聲輕喚化為了現實,他情難自已地懇求“蓁蓁,能不能多喊幾遍喊我阿淼。”
聽到他喉間發出沉悶的哽咽,錢蓁蓁愣了愣,猶豫片刻后,還是湊到他的耳畔喊了幾聲。
她懂他的心思,用了幾種不同的語氣,當聽到期待已久的撒嬌語氣,阿淼忍不住一把摟起她鎖在懷里,激動又滿足地說“你最好了,我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