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幾天里,昆伲來小木屋來得很勤,他幫錢蓁蓁腌完蘿卜又腌咸魚,拉著阿淼嘰里呱啦地聊天,不是吐槽宋子億總跟祁瑤獻殷勤,就是吐槽日常訓練好辛苦。
阿淼不吭聲,他也沒在意,跺跺腳自我鼓勵“理事會說了,等到明年春天,就是基地成立三周年,集社要重新選聘部長和組長,我一定打敗宋子億,嘿嘿至少弄個組長當當吧”
話音落下,沒有回應傳來,昆伲嚓嚓刮完魚鱗,轉頭看向身邊的阿淼,發現他正盯著周圍的紫菊怔怔出神。
“大哥,你變了好多啊。”昆伲喃喃著,手腳麻利地剖開魚肚,剔除黑膜,掏出內臟,噗地扔進了面前裝滿的鐵盆里,“以前你雖然安靜,但也會跟我講道理,可你現在都不理我了,是不是還生我氣啊那我再跟你道個歉,我錯了,不該用石頭砸你,可那會兒我真的生氣”
魚血濺射開來,珠子迸到了手背上,阿淼聞著濃郁的腥味,與菊花的苦味混在一起,令人一言難盡,忍不住吐了“嘔”
他立即起身,趿拉著拖鞋沖進了木屋。
“大哥”昆伲轉頭喊他,抓著滑膩的魚又不好放手,只能揚聲問“你怎么了”
等到錢蓁蓁挎著菜籃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咸魚已經腌好了,正掛在外面的竹竿上曬太陽。
她走進木屋,客廳里沒人,衛生間里傳出洗漱的水聲,昆伲來不及擦手,跑出來指了指上面的閣樓,小聲說“蓁姐,大哥好虛啊,嫌棄魚臭,之前吃的午飯全吐了。”
錢蓁蓁吸了吸鼻子,空氣里確實混著難聞的魚腥味,她放下菜籃,向外撇了撇頭,“你先回去吧。”
昆伲現在很有眼色,應了聲好,乖巧地離開了。
閣樓上,阿淼正躺在被窩里,秋風吹得玻璃窗微微顫響,陽光從向南的窗戶灑進來,為逼仄的空間增添了些許暖意。
“阿淼”錢蓁蓁柔聲呼喚,坐在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似乎有點兒發燒了。
她沒再出聲,輕手輕腳地打開家用醫藥箱,幫他貼好退燒貼,又放了個保溫水杯在旁邊,這才退下了閣樓。
晚上氣溫轉涼,疾風吹號著綿綿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頂、窗戶上,整個長寧基地籠罩在了朦朧的雨幕中。
黑暗如稠墨般難以化開,偶爾有閃電劃過上空,屋內環境被照亮了一瞬。
阿淼扶著金屬伸縮梯,小心翼翼地落在地上,轉身望向了一樓臥室門口。
雨聲充斥在整座木屋里,蓋過了輕盈的腳步,門把手的形狀是一只可愛的長尾小鳥,握上去的時候,冰冷的金屬瞬間吸走了手掌的熱量。
阿淼掩在門邊,平復了會兒心緒,才以一種極為輕緩的速度,徐徐轉動門把手。
轟隆
一道雷鳴,他心臟猛跳,鎖頭還沒能完全打開,門后就有重物撲了上來,同時響起的還有激烈響亮的狗叫聲“汪汪汪”
他瞬間松手后退,踉蹌著轉到了旁邊。聲聲狗叫仿佛成了催命的符咒,他呼吸急促,環顧左右尋找退路,一時間竟然忘了爬上金屬伸縮梯就能回到閣樓。
下一刻,臥室門開了,燈光涌出,照亮了過道。
穿著睡衣的錢蓁蓁探出腦袋,一眼就看到了貼著墻壁的青年,瞬間露出驚喜的目光,“阿淼,你醒了呀”
阿淼緊張攥拳,應聲“嗯,我起個夜。”
說完,他快步走進衛生間,砰地關上了門。
門里隱約傳出水聲,在這深沉的雨夜不算清晰,錢蓁蓁沉默著站在原地,眼里的笑意漸漸消失。
啪嗒,她伸手打開客廳壁燈,走向了廚房。
阿淼站在盥洗臺前,聽著通風窗外的淅瀝雨聲,直勾勾地注視鏡子里的自己。
盥洗臺上擺著情侶款的漱口杯,牙刷、毛巾都是配套的,明晃晃的印著愛心,在燈光下是那樣刺眼。
他接水潑臉,潑了好幾次,把盥洗臺弄得一片潮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拿起其中粉色的那只,從褲兜里摸出一粒小巧的膠囊。
膠囊是特制的,裝著藥液,只要抹在杯沿和牙刷上
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