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的時候,錢蓁蓁又從夢里驚醒過來。
夜里的氣溫開始下降了,風透過紗窗吹入房間,她剛掀開毯子,就開始狂打噴嚏。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作為長寧基地的負責人,錢蓁蓁沒有睡回籠覺的時間,她先查看了屬地地圖,發現河流對岸出現了零星幾個紅點,立即拿出手持式對講機,聯絡了附近的崗哨亭派人前往查看。
等事情安排好了,她借著黯淡的微光摸索向前,直到走進衛浴間才打開小壁燈照明。
鏡子里倒映出一雙泛紅微腫的眼睛,她雙手捧臉往上輕推,做出一個微笑來給自己加油打氣,這兩天睡眠質量很差,黑眼圈加深,她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好讓精神顯得更飽滿些。
等到整理完成,錢蓁蓁沿著消防樓梯往下走,一樓的廚房里,也有人早早起床了。
淡淡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祁瑤端出一碗碗羊奶布丁,擱在旁邊的料理臺上放涼。
見到錢蓁蓁走進來,她像是被定住了,雕塑似的僵在臺前,直到一句“需要幫忙嗎”傳來,她才回過神,答“需要去拿面包,在外面的面包窯里早上好蓁姐。”
“早上好。”錢蓁蓁從抽屜里拿了手套,轉去窗外的菜地了。
祁瑤手捂心口,緊張地深呼吸,等到熟悉的身影拿著新烤出爐的面包進來,她才擦掉額頭上的汗珠,拉下口罩走了過去。
“蓁姐,我能和你聊聊嗎”
小姑娘的嗓音微微發顫,錢蓁蓁察覺到了什么,轉過身來,認真地注視著她。
祁瑤的目光閃躲了下,很快,她又鼓起勇氣,抬頭說“昨天開完會后,到晚上睡覺之前,我一直在想你說的話,反思自己的心態”
她的語速變快了,雙手也緊握著,指尖被掐得通紅,在錢蓁蓁靜靜的等待里,她努力穩住嗓音“我想推薦自己,我想做炊事組的組長,我想幫你分擔基地的事情,我想”
她還想哭,想找到淼哥,當面質問他為什么要在長寧基地最艱難的時候離開,而不是陪在蓁姐身邊支持她明明他們在一起經歷了那么多,感情那么深,為什么安曦基地的人一來他就要走,連個回來的日期都不肯說
這些話全憋在了心里,祁瑤知道自己不能影響錢蓁蓁的心情,可她還是難過又憤怒,那個連真名都不肯說的大哥,竟然真的一點兒音訊都沒了,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大哭起來,眼淚撲撲往下掉,錢蓁蓁嘆了口氣,正想去給她搓條手巾過來,沒想到小姑娘嚎了幾聲,兩分鐘后,一下子戛然而止了。
她皺皺鼻子,舉起手掌,冷靜地喊“蓁姐你別生氣,我哭完了”
錢蓁蓁被她逗笑了,遞過紙巾,問“小瑤,你已經18了吧等到冬天過了新年,你就19了。”
“嗯”祁瑤擦了擦臉,舉手握拳,做了個加油的動作,“蓁姐,我想清楚了,旅館在壯大,大家在進步,咱們基地從十幾個人開始,到現在四百多人,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不能再跟以前那樣了,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雖然我讀書不多,后來又天天待在包壘營地里混日子,什么都不懂,但我會努力學的不知道蓁姐可不可以給我這個機會,我”
一口氣說得太多,她喘得厲害,呼吸一亂,老大的鼻涕泡啵地冒了出來,她頓時紅臉,捂著鼻子轉過了身。
等到她整理好自己,錢蓁蓁才摟著她說“沒有誰生來就懂一切,只要你愿意學愿意做,會越來越厲害的。目前只有你跟我自薦了炊事組的組長職位,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等到所有部門的要職人選初定之后,我們會有試運行期間,再最終決定正式的人選。”
“在能源缺乏的情況下,秋收任務非常艱巨,立即改制并不現實,所以至少在秋收期間,集社食堂依舊要所有人的用餐既然你來找我自薦,那就要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候可不能遇上一點麻煩就退縮不干,就算難受到哭,也要哭著給我頂上去,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