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也是奇怪,方才還跟病得要死了一般,此時卻又漸漸地恢復了清明。
蘭娘下手不重,也是怕患者疼,但她想,自己手里拿的銀針在一點一點地剔除他腿上的腐肉,這就算下手再輕,他也不可能不疼。
可他真的一聲都沒喊疼。
這讓她感到奇怪,忍不住去看他一眼,便瞧見顧亭勻一直都在看她,那眼神溫柔得厲害,又仿佛帶了些可憐的意味,還沖她一笑。
他甚至說“無需擔心我疼,你這般拿捏著胳膊,手會酸的。我受得住疼。”
那些日子,他隔三日便割腕取血,生生地看著自己的血流到碗里,再疼他都忍著。
后來,她“去世”之后,無數次忽然襲來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折磨致死,可他也都忍過來了。
此時她在身邊,她親手挖他的肉,那都不算什么疼了。
蘭娘嘴唇動了動,她的確是有在克制自己胳膊的力氣,想著讓他少受一些痛楚,但這決計不算因為多在意他,而是因為她對任何一個患者都是這樣。
她沒有講話,很快還是把顧亭勻的傷口給清理完畢了,給他纏繞了一圈紗布,心里琢磨著回去跟陸回說一番此人的病情。
至于顧亭勻后續應當如何看護,她等下出門跟彰武或者那嬤嬤說下便是了。
可蘭娘起身的一剎那,顧亭勻抓住了她的手。
“阿蘭,你別不理我。你這樣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你告訴我,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到我身邊”
夜很深了,燭光將人的影子映在地上,顧亭勻瞧見她手上的傷,又問“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會有傷”
蘭娘趕緊抽出來自己的手藏起來,只淡淡說道“顧亭勻,你是個聰明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便也會知道,有些事情可以用計謀,但有的事情卻并非能謀劃得來。我不愿意回到從前,你亦不能勉強。你如今位高權重,自然能夠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但我希望你記住,若是你敢動陸大夫一根手指,我會與你拼命。”
顧亭勻眼中明顯都是失望,夾雜著掩蓋不住的怒意“我在問你的手怎么了,你在威脅我說,不許我動他”
他笑了起來“你可知道,若我真想動他,便在最開始知道真相的時候便了解了他整個陸家。阿蘭,你說的對,旁的事我可以籌謀,用盡手段,但你的事情,我不會用你不喜歡的方式。”
說著,顧亭勻拿起了床畔方才她用來塞進他嘴里的帕子,他篤定地說“你心中依然記掛著我,我會等著你回心轉意,心甘情愿的那一日。你只能是顧夫人。”
蘭娘見他這般,只恨方才給他清理傷口的時候沒有多用些力氣,她也懶得與這等不講理的人再啰嗦,起身便往大門口走去。
此時都已經深夜了,阮征鴻得了信,便要親自去送她。
而蘭娘這才知道,陸回沒有來接自己,她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
阮征鴻親自送蘭娘到了陸府門口,路上又談起來父親已經安排好了擇一個吉日要蘭娘認祖歸宗之事。
只是等人才到陸府門口,便瞧見陸府之中燈火通明,里頭似乎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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